多乐之日(45)
他给她发了许多天信息,仿佛石沉大海,她从未回复。
像这样的冷战,在他们长达十年的爱情长跑中,时有发生。
他知道,她还在生他的气。
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一次,能气这么久。
两个人在一起,再怎么互相迁就,总会争吵,所以,那一次吵架,邵竞并没有放在心上。
那段时间,他的项目出了问题,每天加班到半夜,回家已经提不起力气干其他事情,只想睡觉。
周明希因为项目业绩下滑,压力也很大,他们经常遇到一点小事就争吵。
最后一次大爆发,是因为她出门前让他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晾了,而他没晾。
那是个周六,邵竞难得休息,起床后张亚勤约他去爬山,于是他把这事儿忘了。
傍晚周明希回到家,见他没晾衣服,那衣服放洗衣机太久,天气太热,全都臭了,于是情绪爆发。
“我不过就让你晾个衣服,怎么就这么难?!”
“再重新洗,我一会儿晾。”他把洗衣液消毒水倒入洗衣机,边对她道。
“你从来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周明希指着他骂:“你把家里当什么?旅馆吗?回来倒头就睡,家里什么事都是我做!”
“我说过请个钟点工,你说不喜欢别人碰你的东西。”邵竞也来劲了,明明钱可以解决的问题,她非得这么闹。
“那是钟点工的问题吗?” 他越说,她情绪越失控:“婚前咱俩说好的家务平摊,可结婚后你工作特别忙,行,我体谅你,活儿我干得多,但是我也忙啊!我忙得想死,还得抽空干家务,而你的那份儿呢,只想着外包。”
“真的邵竞,我不想待在这个家了,我烦透了这种日子。”她说完便摔门而出。
隔天,她在主卧默默收拾行李。
“你要去哪里?”
“旅游。”她把衣柜的衣服一件件扔在行李箱。
“去哪儿旅游?”
“说了有什么用。”她转头看他:“你能陪我去吗?”
“过段时间。”他抓住她的手臂。
“我等不了了。”她甩开他的手,继续折衣服:“我必须得走,要不然我会发疯。”
邵竞不明白,明明日子过得好好的,她为什么突然就要发疯。
从前他们一起去旅游,周明希都会做好攻略,那次她是真的说走就走,傍晚的飞机,甚至不愿意让他送她去机场。
“飞哪里?”在车上,他问她。
“乌鲁木齐。”
他沉吟片刻:“散散心也好,注意安全。”
到了机场,她头也不回朝前走。
再次见面,就是半个月后,准确来说,是第十七天,她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8 点,门一开,他便接过她的行李箱。
她对他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这让邵竞觉得挫败。
从未有一次,冷战那么久。
她去洗澡,忘了拿浴巾,他拿着浴巾想给她送进去,站在浴室门口,他听到她在里面痛哭。
嘶声裂肺,歇斯底里,水流声也盖不住的哭声。
那之后的每一天,他感觉他的妻子好像魂丢了。
她明明就坐在他身侧,但每时每刻都在走神。
这实在不对劲。
他干了自己一直以来不屑干的事,他查她的手机,查她的笔记本电脑,查她的邮箱,甚至她从新疆带回来的行李箱跟衣物,他都检查过一遍。
可什么都没有发现。
直到那天晚上,那是一个炎夏的夜晚,他做了一个火热的梦,醒来时想搂过她,却发现身侧无人。
邵竞起身,出了主卧,发现书房亮着灯。
房门虚掩,他站在门外看,从细缝中,她看到周明希戴着耳机,抽着烟,满脸都是泪。
她小声细碎地呜咽,整个人蜷缩在宽大的电脑椅中。
门外,邵竞盯着这一幕,心忽地往下坠。
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可他不敢往深了想。
那个夜晚之后,他没点破这一切。
他的妻子依旧整日心不在焉,对他态度冷淡。
他想找她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可害怕这个问题一打开,会是他承受不住的结果。
不过,他的猜疑,很快有了答案。
某天下班,他还没出公司写字楼,突然接到丈母娘的电话。
“你跟明希吵架了?”那头,丈母娘问。
“最近没吵。”邵竞如实回答。
自她从新疆回来,他们就没再吵过架。
“她今天跟我说,她想跟你离婚。”
丈母娘的话,让邵竞脚步顿住。
身侧有同事经过,拍了拍他的肩,邵竞站在那儿,身体僵硬。
“她真这么说?”他的声音微微变形。
“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什么事了。”丈母娘叹了口气:“你们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有什么事,摊开来谈,如果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还是可以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