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乐之日(71)
热闹的人潮,他被推搡着,从最后一排慢慢涌到了人群中央,她就距离他不到两米。
一首歌结束,她终于停下,她喘着气,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他脸上。
程简对着她笑了笑。
有的人,哪怕隔着千山万水,该遇见总会遇见的。
就在她唇角勾起,目光灼灼,热烈地回应他的笑时,程简想起了这句话。
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交汇了三四秒,谁也没移开。
随后,她可能是跳舞跳累了,跑到一旁去,程简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他跟在她身后离开。
两人逆着人流往外走,身旁所有人都奔着舞台中间去,唯独他们,默契地背离人群。
身后在喧哗,他跟着她仿佛进入异世界,此时此刻,他脑海里都是她方才在草原驰骋的身影。
他觉得那抹红是冥冥之中的指引,要给他引到陌生的地界去,那里或许会是极乐,也有可能是地狱。
这一幕,在分别之后,时常会突然出现在他脑子里,偶尔也会进入他的梦里。
两人走了二三十米远才停下,所有人都聚集在篝火堆旁边,这会儿,他们身侧空无一人。
她转头看他,程简脚步忽顿。
“你的马还好吗?”她问。
“没事了。”他答。
“刚刚我听到前台维族姑娘说,有个高大帅气的游客今晚没订到房,谁家有空房的可以去。”她顿了顿,笑问:“那个游客是你吗?”
程简点头,无奈道:“我没想到这里的房间这么紧俏。”
她指着不远处的木屋,对他笑了笑道:“我的房间就在那儿,可能我运气比较好,订到了最后一间。”
程简笑笑,还没张口,又听到她问:“你有车吗?”
“有,在乌市租了车,自驾过来的。”
她沉吟片刻,盯着他的脸,缓缓道:“我包的那个司机太多话了,所以我打算,结束他的单子。既然你有车,接下来这些天,我用你的车子,你觉得怎么样?”
她又笑笑道:“公平起见,我来订房。”
这种邀约过于大胆,他拿不准她是什么意思,只道:“房间也可以我来订。”
她唇角勾起:“那你多亏。”
她带着他回了她的房间,距离雪山最近的一座木屋,四野一下变得寂静起来。
“喝酒吗?”进房后,她问他的第一句话。
也没等他回答,她直接开了一瓶,递给他。
他们挨着窗户,喝着酒,谁也没做声。
此时屋外,女高音歌手已经下台,有乐队唱起了一首民谣。淡淡的抒情乐,很好听,程简听得很认真,尽管他一句歌词也没听懂。
“他们唱的是什么歌?”他打破沉默。
她看着他,笑笑:“哈萨克族民歌,《可爱的一朵玫瑰花》。”
“你听得懂歌词吗?”他垂眸看她,问道。
她抬起头,两人距离太近,身高差又刚刚好,如果这时候她踮起脚,那么他们的唇就能贴上。
程简盯着她的脸,这会儿才看仔细了,她不仅白,五官也很精致,就像这首歌唱的,她像极了一朵妖艳的玫瑰花。
他情难自禁,喉结动了动。
她勾唇,眼底闪过一抹促狭,小声哼起歌来,又道:“这首民谣讲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俄罗斯姑娘玛丽亚,爱上了一个哈萨克小伙儿杜达尔。”
她低头抿了一口酒,目光静静地望向窗外的雪山。
他们的距离很近很近,近到程简能看到山顶的白雪,幻化在她眼里的倒影,她似乎有些落寞。
可那一点点落寞,一晃而过,她说:“现在歌词唱的是,玛丽亚终于跟杜达尔说了心里话。”
程简收回目光,也往雪山望出去:“她说了什么?”
她热烈地笑起来:“她说,杜达尔呀,杜达尔,我为你而生,这一生只为你而生。”
两人身体几乎贴在一起,他能清晰闻到她的呼吸,带着淡淡的玫瑰香。
她突然踮起脚,就在他以为两人即将要接吻时,她又对他眨眼笑了笑,快速退开。
“我是第一次做这件事,所以,感觉喝点酒,可能会更快进入状态,你觉得呢?”她席地而坐,长长的红色裙摆铺在地毯上。
程简在她对面坐下:“我同样没有经验。”
她挑了挑眉:“是吗?”
看样子不太相信。
他失笑,摇了摇头:“或者我们也可以这样,我睡地板,房费我出。”他盯着她的脸,缓缓道:“你想用我的车,想让我当免费司机,都可以,反正我也是一个人。”
他话说完,就见她神情忽变。
她突然凑近他,盯着他的脸:“没道理啊,我应该不会看错人。”
她又道:“你真的不懂,我邀请你进房,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