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港情书[先婚后爱](12)
她阖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近乎执拗的静气。
琴声不再犹豫,也不再慌乱,反而裹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孤勇决绝,在在空旷的排练厅里铮铮响起,一遍、又一遍。
直到手臂酸麻,指尖生疼,林栖雾才歇下动作。
她揉了揉发僵的脖颈,穿过幽长的回廊,走向剧院侧门。
脑子中还在复盘下午合排时磕绊不畅的段落,思索着改进的办法。
刚顶开厚重的侧门,裹着咸湿气息的夜风扑面而来,略微吹散了她一身的疲惫和烦闷。
门外台阶下,一道长影斜在夜色里——
是霍霆洲。
【作者有话说】
*《百鸟归巢》是福建南音"谱"类器乐名曲,以洞箫、琵琶等乐器生动摹拟百鸟和鸣之景,是南音四大名谱中的经典之作。
*南音二弦为拉弦乐器,琴杆细长,琴筒蒙蛇皮,两根丝弦,弓毛较松,演奏时以“吟、揉、滑”音为主,音色尖细而柔韧,类似人声哭腔。
本文的配角没有纯粹的好与坏,并不是脸谱化的反派哦[猫头][猫头]
以及daddy这个大忙人怎么会亲自过来商谈呀,当然是为了看妹宝[狗头][狗头]
第6章 涟漪
◎足踝纤细脆弱◎
光影错落,剪裁完美的深色西服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轮廓,透出沉敛的美感。颈间的温莎结工整熨帖,衬得喉结的线条如刀锋般凌厉。
他微微颔首,姿态从容,周身沉淀着上位者的沉稳尊贵,令人不敢逾越半分。
林栖雾下意识地想退入门内回避,不料赵明城眼尖,已经觑见了她。
“哎?林小姐!”赵明城立刻扬声,脸上笑容更盛,“这么晚才走?还在用功啊?”
林栖雾明知他无调侃之意,颊上却仍悄然洇开薄红。
这一声,也让霍霆洲的目光瞥了过来。
少女亭亭而立,清纯如皎月,白色裙摆微漾,膝弯处那抹淡粉若隐若现。
他那双黑眸寂冷依旧,目光却缓缓沉下,仿佛不经意间打量了那双莹白笔直的小腿。
再往下,是纤细过分的踝骨……似乎只手可握。
林栖雾心尖一紧,只得步下台阶。
“赵总监。”她微牵唇角,随即转向霍霆洲,唇瓣轻颤,“霍先生。”
“霍总,这位便是那日面试的林栖雾小姐,不知您可还记得?”赵明城忙引荐,语气透出邀功的殷切,“这不,林小姐新加入《百鸟归巢》曲目。今日首次合排,感觉如何?”
“我……”她忆起下午排演时的狼狈,语带踟蹰。
霍霆洲未置一词,幽邃的眸光掠过她肩头的琴包,复又凝在她春樱般嫣然的颊侧。
林栖雾喉间发紧。
她能怎么说?说下午一团糟?说被前辈刁难?说毫无把握?正思忖间——
“绾绾!”
林栖雾循声望去,恰见梁知砚正从停车场方向疾步而来。
不等她反应,男友极其自然地展臂,轻揽她的肩头,他含着戒备的目光迎向霍霆洲,笑容略显僵硬:“霍总,久仰。”
两人视线交撞,空气凝滞了一瞬。
林栖雾身形一僵,被梁知砚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不知所措。
她能清晰感觉到他掌心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更能察觉出霍霆洲那看似平静无波、却分明更冷了几分的视线——
正无声落在梁知砚搭在她肩头的手上。
一旁的赵明城自然识出了梁知砚的身份,见气氛微凝,忙笑着圆场:“梁少来接林小姐?天色确是不早了。”
“知砚哥哥,我们不是还要同伯父伯母食饭?”林栖雾踮脚,凑近梁知砚耳畔低声提醒。
霍霆洲幽深的目光滑过她微跄的足尖,足踝纤细脆弱,足弓绷出一道优美的弦弧。少女细腻的肌肤在冷白的月光下,泛出釉质的薄白,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一丝极细微的异样感,如水滴落入万古不化的寒潭,漾开微不可察的涟漪。
而后,他的目光才落向梁知砚伸出的手,却并未回握,只极淡地点了下头。随即,他转向赵明城,“赵总监,方才所议,依计划推进即可。”
他甚至没再瞥梁知砚一眼,径直步向那辆候着的黑色加长宾利。司机早已躬身拉开后座车门。
黑色宾利如魅影般无声融进夜色。
赵明城面上笑容讪讪,对梁知砚和林栖雾道了句“两位慢聊”,也匆匆离开。
林栖雾坐上副驾,降下车窗。维多利亚港的晚风裹挟着霓虹余温,拂来柔和的凉意。
她上车后便缄默不语。
“绾绾……”梁知砚却未立刻发动,他攥住她的手,语气隐着质询,“霍霆洲怎么会在这里?你跟他什么时候交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