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港情书[先婚后爱](13)
梁知砚向来待她温和,从未躁声动怒。
近些天两人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她不主动开口,他也不曾问过她的感受。
或许有些龃龉,早已滋生。
林栖雾垂着眼睫,只觉得倦极了。
她抽回被梁知砚攥着的手,动作微滞。
“他是剧院资方,我与他素不相识。”她嗓音微涩,无意过多解释,“走吧,不是要去见伯父伯母吗?”
“绾绾,我只是担心你。霍霆洲那种人……你避远些。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排练很辛苦?”梁知砚试图再次拉住她的手,声线软下几分。
“知砚哥哥,我饿了。”林栖雾轻轻避开他的动作,阖上眸子,眉间倦色浓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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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驶入半山一处闹中取静的别墅群,道旁林木蓊郁,花坛修齐整。
梁知砚将车停在一栋带大片草坪与花园的复古洋楼前。白色大门旋开,数名佣人垂手恭立门廊下。
“到了。”梁知砚解了安全带,侧身对林栖雾笑笑,伸手想帮她理鬓边的碎发。
她却下意识偏头避过,利落推门下车。
“怎么,恼我了?”梁知砚的手落了空,讪讪收回,“还在为方才的事不高兴?”
林栖雾未应声,只摇了摇头。
两人刚踏上光滑的大理石阶,一股糅杂昂贵香薰与食物暖意的温潮气息便扑面而来。
“绾绾来啦!”
一位保养得宜、身着真丝长裙的妇人快步迎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欢欣,正是梁知砚之母岑姝,亦是她母亲的生前故交。
她热络地牵住林栖雾的手,“快进来快进来!外面有风,别吹着了!怎么还背着琵琶?阿砚你呀,都唔识帮绾绾拎下!”(阿砚你也是的,不知道帮绾绾拿着!)她嗔怪地睨了儿子一眼。
“伯母,最近偏头痛好些了吗?”林栖雾浅笑,顺从地被岑姝拉着往里走。
“唔紧要,旧患嚟。(老毛病了,不碍事。)”
客厅轩敞,水晶吊灯流泻华彩,映着纤尘不染的地板与名贵的欧式家具。
林栖雾将琴包轻置于玄关柜旁指定处,换妥拖鞋入内。
“等我看看。”岑姝拉着林栖雾在阔大的丝绒沙发落座,自己紧挨着她,目光慈爱地逡巡,“才半月不见,绾绾似乎又清瘦了?气色也不太好?是不是阿砚这臭小子净系识得忙工作,冇好好照顾你呢?”她说着,又瞪向斜对面单人沙发上的梁知砚。
梁知砚正垂首看手机,闻言抬眼,无奈地笑了笑:“妈,我最近OT咗一排。绾绾明事理,唔会介意呢啲啦。”
(妈咪,我近日是忙了些。绾绾懂事,不会计较这些。)
“明事理归明事理,你都唔可以太过分*!”(懂事归懂事,你也不能太不像话!)岑姝不满地轻拍沙发扶手,“女孩子是要用心呵护的!你睇下你爹地当年……”
“好了,阿姝。”一道沉稳男声自客厅另一侧传来。
梁伯父穿着深色家居服,正坐在落地窗畔的长椅上。他手执一份财经时报,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掠过林栖雾,略微颔首。
“伯父好。”林栖雾连忙欠身。
梁振邦只鼻腔里“嗯”了一声,目光并未离开报纸。
岑姝似已习惯了丈夫的疏淡,拉着林栖雾的手未松,话锋一转,真切道:“绾绾,你爹地最近身体点样?上次听你讲过,说他身体唔系几舒服?(不是很舒服?)”
林栖雾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骤然攥紧。
她下意识避开岑姝关切的目光,垂下眼睫,盯着自己搁在膝盖上微蜷的指节。
她私心不想告诉梁家父亲的病情。
前不久梁伯父还以父亲身体抱恙为由提出婚期推迟,如今再提及刚做完手术,恐怕又要生出事端。
她不愿再让父亲徒增歉疚。
“劳伯母挂心。”
“爹地他……”林栖雾唇瓣微启,字句艰涩,“身体无大碍。”
“如此便好。”岑姝松了口气,轻拍她手背,“叫你爹地注意休息,少操劳。绾绾你也是,有事便同阿砚讲,让他去办。横竖将来都是一家人……”
佣人悄步上前,低声禀告晚膳已备好。
岑姝这才笑着拉起林栖雾:“走,食饭!今日专登叫厨房整咗你最钟意嘅黑松露焗蟹盖。(今日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你最爱的黑松露焗蟹盖。)”
长餐桌上,银器与水晶杯流光溢彩,数十道佳肴盛于骨瓷盘中。
岑姝吩咐佣人布菜,梁知砚坐于她身侧,偶尔与她低语;梁振邦踞主位,默然进食。用餐气氛看似融洽,却总隔着一层无形的膜。
“係呢振邦,(对了振邦,)”岑姝搁下汤匙,似忽而想起,脸上浮起期待的笑意,“既然绾绾下个月毕业,工作已落定。这婚事,是不是该提上议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