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真的不可能了，以后……我们或许可以做朋友吧。”

做朋友？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宁愿她像从前那样恨他，怨他，对他冷嘲热讽，也好过现在这样，平静地、甚至带着点施舍意味地说出什么“做朋友”的鬼话。

“做朋友”这三个字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遍都像是在他心上划下一道血痕。

她说得那样轻描淡写，将过往的纠缠一笔勾销，从此各安天涯。

可他怎么可能做到？

朋友是什么？

无爱无恨才能做朋友。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封明舟侧头凝视着她的侧脸。

小巧的鼻尖被冷风吹得微红，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那顶毛绒绒的小熊帽子让她看起来格外乖巧无害，可就是这样的她，轻易就能将他的心撕得粉碎。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点燃。

尼古丁的味道稍稍驱散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冷意。

“漫漫。”

“我做不到。”封明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和你做朋友，我做不到。”

“那就算了。”她说，“既然做不了朋友，那就做陌生人吧。”

顾漫漫站起身，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过身，朝他举了举手里还温热的咖啡杯，嘴角弯起一个客气而疏离的弧度。

“谢谢封总的咖啡。”

第84章 你有胆子耍到她跟前，你尽管试试

刚走到公寓楼下大堂，还没等按电梯，旁边花坛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一把抓住了顾漫漫的手臂。

顾漫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李薇。

几天不见，李薇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身上那件看起来价格不菲的大衣也皱巴巴的，沾着不明污渍，整个人透着一股颓败和绝望的气息，和上次在公寓里那个泫然欲泣却暗藏得意的样子判若两人。

“顾漫漫……”李薇的声音嘶哑难听，“诗琪呢？余诗琪到底去哪儿了？你告诉我！”

顾漫漫皱眉，用力想甩开她的手：“放开。”

“我不放！”李薇抓得更紧，“求求你，告诉我她在哪儿！只有你能联系到她，对不对？”

她的情绪很激动，身体都在发抖。

“噗通”一声，李薇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来，膝盖撞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仰着头，泪水混着脸上的灰尘往下淌。

“求求你了，顾漫漫……你告诉我吧……”

顾漫漫看着她这副样子，只觉得荒唐。

她往后退了一步，避开李薇伸过来想抱她小腿的手。

“我不知道。”

李薇见她不为所动，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起来，混杂着恐惧和恨意。

“他把我孩子弄掉了！”她尖叫起来，“陈立仁那个畜生！他强行拉我去医院，把孩子打掉了！”

她陷入癫狂的状态，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越来越狠毒：“他根本就不是东西！睡我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什么都答应！现在出事了，他翻脸不认人！”

“他说……他说跟我比起来，诗琪才是天上的月亮，我就是地上的泥！我连给诗琪提鞋都不配！”李薇哭着笑，笑声凄厉，“我算什么？我他妈算什么？！”

“他说了，如果我找不到余诗琪回来，他就……他就弄死我！”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顾漫漫，眼神惊恐，“顾漫漫，你帮帮我！我找不到她，陈立仁真的会杀了我的！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顾漫漫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地上失态的女人。

“怎么，你没有施展出你的手段，坐上陈太太的宝座吗？”

李薇被这句反问噎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凄厉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堂里，格外瘆人。

“陈太太？哈哈……陈太太！”

“他现在做梦都想要诗琪回来！那个窝囊废！”

“他一听说诗琪要离婚，整个人都慌了！疯了一样！”李薇的声音拔高，尖锐得刺耳，“他求我，让我去找诗琪，说他知道错了，说他只爱诗琪一个！说他从来就没爱过我！”

她脖子的青筋暴起：“他骂我下贱！是个给他消遣的小玩意儿！可当初明明就是他主动来睡我的。”

泪水和鼻涕糊了满脸，她胡乱地用手背抹着。

“他把我孩子弄掉了，现在又嫌我碍事！说我毁了他！”

李薇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眼神涣散。

“顾漫漫，你让她回来好不好？求你了……只要她回来，陈立仁就不会杀我了……真的……”

顾漫漫看着她彻底崩溃的样子，觉得眼前的闹剧无比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