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抬起头，看着顾漫漫，那张与姐姐如出一辙的脸，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我从小就不如姐姐。”秦晚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没有她漂亮，没有她聪明……”

她抬起手，抚摸自己的脸：“我像父亲，没有遗传到母亲的美貌。从小，什么好事都是姐姐的。”

顾漫漫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所以，你设计她认识了画家，然后怂恿她私奔？”

秦晚猛地摇头，急促辩解：“不是的，不是的！”

“我的确设计他们的认识，但我也不知道那个画家是个烂人，我也不知道他把姐姐骗走之后，生了孩子，又把姐姐抛弃了，我只想姐姐离开秦家，然后……”

顾漫漫替她补充：“然后你理所当然继承家业，结果，这份家业是个烂摊子。”

秦晚再次崩溃，哭得不成人形。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秦晚的声音断断续续。

顾漫漫的目光锐利如刀：“然后呢？我母亲一直被关在阁楼，债主来的那天，她怎么刚好跑下来。”

秦晚再次痛哭，喊着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母亲说……说这是唯一能救秦家的办法……我……”

“我…我想阻止的！”秦晚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张妈在一旁怒斥：“你撒谎！当时你明明在笑！你看着大小姐被拖走，你在笑！”

秦晚浑身一震，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恐惧。

“是！我恨她！”

“我恨她从小就比我好！恨她得到所有人的喜爱！但我真的没有想过害她，我以为她在债主那起码也能过上富贵的日子。”

“我后悔了！”秦晚跪爬到顾漫漫脚边，想抓住她的手，却被顾漫漫躲开，“我真的后悔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在愧疚里……”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的任何解释。”

“那秦老夫人为什么要把遗产留给我母亲？”

“我想……她也是想刻意忘掉这些事的。”秦晚擦拭着脸上的泪水，“或者，她在骗自己，骗自己姐姐一直没有回来过，她只是私奔了，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

“母亲晚年很后悔，她经常半夜哭醒，叫着姐姐的名字。”秦晚低下头，“秦家的一切，都是因为姐姐才有的。”

“所以母亲想把一切都留给姐姐。”

“她想用这种方式弥补她的罪孽。”

秦晚还在地上哭泣，那些断断续续的辩解和忏悔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搅得人心烦意乱。

顾漫漫看着她，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

那些所谓的愧疚，所谓的弥补，在残酷的真相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和苍白。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却照不进人心底的黑暗。

“那我母亲呢？”顾漫漫问，“她后来……到底去哪儿了？”

“死了。”

“跳江了……”

“但，母亲一直对外说姐姐和人私奔没有再回来。”

秦家宁可用私奔这种不光彩的名声，去掩盖更加肮脏、更加丑陋的真相。

她早该想到的。经历了那样的折磨和背叛，怎么可能还活着。

或许，死亡对那个可怜女人反而是一种解脱。

她的母亲，那个只存在于照片和别人口中的温柔女人，最终的结局，竟然是如此惨烈和孤寂。

封明舟看着伤心的顾漫漫，心疼得无以复加。

第104章 彻头彻尾的疯子

顾漫漫离开西郊别墅时，脑子里一片混乱。

张妈和秦晚的话反复冲刷着她的意识。

秦家，那个曾经她以为是自己血脉根源的地方，此刻在她心中只剩下恶心与憎恨。

她从未想过改回秦姓，现在更是不可能。

那个姓氏，沾满了母亲的血泪与屈辱，是她避之不及的毒药。

她让人去查了张妈口中那对父子的下落。

结果意料之中，也意料之外。

那对父子，早已身亡。

仇人已死，那些刻骨的恨意，失去了宣泄的出口，憋闷在胸腔里，无处安放。

就像是攒足了力气挥出一拳，却发现面前空无一物。

她以母亲的名字命名，成立了秦芳慈善基金。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为母亲，也为秦家那些罪孽做的事情。

将这些沾染了肮脏气息的金钱，转化为善意，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或许能为母亲，也为秦家，积一点德。

基金会的宗旨，是关注女性健康和儿童教育，希望能为那些无助的女性和孩子们，提供一个安全的港湾，让他们免受母亲曾遭受过的苦难。

基金会成立这天，秦氏大楼门口，聚集了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