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幼稚？”封明舟逼近一步。

“是！”顾漫漫也来了火气。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封明舟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赵阳。

他接起电话，语气不善：“喂？”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他挂了电话，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转身就往外走。

夜色渐浓，市中心的某家高级会所包厢里，灯光迷离，音乐低沉。

赵阳晃着手里的酒杯，看着对面一杯接一杯灌酒的封明舟，忍不住开口：“我说哥们儿，你这马上就要抱得美人归，当新郎官了，怎么还搞得跟要破产了一样，在这儿emo呢？”

封明舟仰头又灌下一杯威士忌，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有驱散心头的烦躁。

“你不懂。”他放下酒杯，声音有些哑。

“我是不懂，”赵阳凑近了些，“你这婚礼准备得，恨不得把地球都买下来，怎么看都是上心得很。这会儿又摆出这副死样子。”

封明舟沉默地看着杯中酒。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开口：“日子越近，我越怕。”

赵阳闻言一愣，杯子停在半空：“你怕什么？你封明舟还有怕的事？”

“我怕她反悔。”

赵阳眨了眨眼：“不可能吧，她都已经答应你了，戒指都戴上了，婚礼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怎么可能反悔？”

封明舟抬起眼，眼底是脆弱不安：“你不懂。”

“她今天和霍云霆见面了。”

赵阳恍然大悟：“啊，原来是吃醋了。”

封明舟脸色一沉，手里的酒杯重重放在桌上：“不是吃醋。”

“不是吃醋是什么？不就是因为漫漫和霍云霆见面，你心里不爽吗？”

“我只是不希望她接触任何可能的风险，尤其是在婚礼前。”

赵阳看着他过度紧绷的神情，突然意识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封明舟的反应，已经超出了正常的担忧范畴。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赵阳试探着问。

封明舟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我梦见婚礼那天，漫漫在台上突然倒下，我怎么都叫不醒她……”封明舟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用力闭了闭眼，似乎想把那些可怕的画面赶出脑海。

“就因为一个梦？”

“不只是梦。”封明舟抬起头，眼神中带着难以言说的恐惧，“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我越是期待婚礼那天，就越是感到不安。”

赵阳深吸一口气：“老封，你这是典型的婚前焦虑症。很正常，每个准新郎都会有的。”

封明舟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我控制不住自己。”他轻声说，“越接近婚礼，我就越害怕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就越想把她紧紧攥在手心里。”

赵阳靠在沙发背上，长叹一口气：“兄弟，你这是有点过度担忧了。”

“我不敢赌。”封明舟坚定地说，“我不能允许有任何意外发生。”

赵阳看着他一杯接一杯，最终还是没再劝，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少喝点，早点回去陪嫂子吧，别胡思乱想。”

封明舟没应声，又坐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刚才在气头上，他怕自己口不择言，或者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情，才摔门而出。

可现在冷静下来，酒意上涌，心里的恐慌疯长。

他猛地站起身，步子有些不稳地往外走。

“欸，我送你……”赵阳的话还没说完，包厢门已经被重重关上。

车子在夜色里疾驰。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别墅，回到房间。

“漫漫？”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看到衣帽间门口，一个敞开的行李箱。

箱子里，叠放着顾漫漫的衣物。

封明舟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最担心的事情，他内心深处一直恐惧的那个可能性，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了眼前。

她果然还是要走。

那个求婚，那场流星雨，那些承诺……是不是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她终究，还是要反悔了。

巨大的恐慌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一波接一波，毫无退意。

酒精带来的晕眩感被彻底冲散，只剩下冰冷刺骨的痛楚。

他想往前走，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挪不动分毫。

视线开始模糊，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滑落，顺着脸颊滚下来。

他抬手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呜咽的声。

果然，他还是抓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