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举起手中的手机，将屏幕转向封明舟。

封明舟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他原本温柔的眼神，一点一点变得冰冷，变得僵硬，变得空洞。

宴会厅里依旧灯火辉煌，乐曲悠扬。

可是，在封明舟的世界里，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

和那行刺眼的红色标题，如同诅咒一般，在他眼前不断闪烁。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盯着那几个字。

MH790。

飞往巴黎。

漫漫。

李旭能感觉到老板身上散发出的寒意。

封明舟缓缓抬起眼，看向李旭。

那眼神里没有震惊，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胆寒的空洞。

然后，那空洞中燃起一点幽暗的火苗，迅速燎原成滔天的怒焰。

“谁给你的胆子？”

封明舟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李旭的手机。

“这种玩笑，是你该开的吗？”

“谁让你用这种事情来试探我？”

“说！”

周围的宾客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侧目，但无人敢靠近。

“封总……不是玩笑……是真的新闻……”李旭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

封明舟眼底的疯狂更甚，他一把将李旭推开，力道之大让李旭踉跄着撞到了旁边的餐桌，发出一声闷响。

“我警告过你，不要拿她开任何玩笑！”

“滚开！”

他不再看李旭一眼，转身就朝宴会厅外冲去。

他要去找她，他要去确认。

这一定是假的。

是有人故意散布的谣言，是那些见不得他好的人搞的鬼。

对，一定是这样。

“明舟！”林瑾云提着婚纱裙摆，急匆匆地追了上来，挡在他面前。

“你去哪儿？婚礼还没结束！宾客们都还在……”

封明舟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她。

林瑾云在对上他眼神的那一刻，心中一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不见底的墨色，翻涌着毁灭一切的疯狂和暴戾。

里面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温度，只有冰冷的、非人的……近乎妖异的光。

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凝视。

林瑾云吓得倒退一步。

这根本不是她认识的封明舟。

他甚至没有回答她，只是用那种可怕的眼神扫了她一眼，从她身边疾步走过，消失在长廊尽头。

机场。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滚动播放着MH790失联的新闻。

家属等候区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恐慌。

封明舟撞开人群，冲到航空公司的临时柜台前。

“MH790！告诉我！飞机现在在哪里！”他抓住一个工作人员的衣领，双目赤红。

“先生，请您冷静……我们正在……”

“顾漫漫！乘客名单！顾漫漫在不在上面！”他嘶吼道。

工作人员被他吓坏了，赶紧在电脑上查询。

时间仿佛静止了。

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

“……顾……顾漫漫……确……确认在本次航班的乘客名单上……”

确认……

在……

名单上……

世界在他眼前开始旋转，耳边只剩下嗡嗡的鸣响。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封明舟口中喷出，溅落在地面上。

他身体晃了晃，膝盖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周围的惊呼声，哭喊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跪在那里，高大的身躯佝偻着，眼前一片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顾漫漫看着他时，那双亮晶晶的、盛满了星光的眼睛。

然后，世界彻底沉寂。

第31章 他亲手，将他的宝贝，送上了死亡航班

医院。

赵阳推开特护病房的门。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褥，还有，那个背对着门口，坐在窗边的身影，被白色吞噬了一般。

那身影，是封明舟。

他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叱咤商界的男人，此刻却像被抽去了脊梁，颓败得让人心惊。

赵阳的目光，颤抖着，移向封明舟的头发。

仅仅一夜之间，曾经乌黑浓密的头发，竟然变得花白，如同冬日覆盖着霜雪的枯草。

传说中的一夜白头。原来真有其事。

赵阳喉咙哽塞，一句安慰的话，都无法说出口。

他慢慢走近。封明舟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他的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眼神涣散，失去了焦距。

窗外，阳光惨白，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更显凄凉。

赵阳走到他身边，轻轻唤了一声：“明舟。”

封明舟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如同从沉睡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