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看着陈老师和蔼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怀疑，全是鼓励。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点头：“好，我试试！”

“这就对了嘛。” 陈老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去吧，把这星期的作业收一下。”

许念攥着袖章走出办公室，心跳得飞快。她把袖章小心翼翼地别在胳膊上，红色的，很显眼。路过走廊镜子时，她停下来看了看，镜子里的女孩脸上带着点红，眼神却很亮，像藏着星星。

成为历史课代表的日子，比许念想象中更忙碌，也更让她紧张。每天早上要收作业，课间要去办公室拿卷子，上课前要擦黑板。这些事对别人来说或许很简单，对她这个有点内向的人来说，却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气。

最让她头疼的是背书。陈老师有个习惯，每节课前会随机抽人背课文，作为课代表，她被抽中的概率格外高。

“许念，你来背一下‘商鞅变法的内容’。” 陈老师推了推老花镜，目光落在她身上。

许念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站起来时膝盖都在发颤。她昨晚明明背到十一点，可一紧张，脑子里就像塞了团棉花，什么都想不起来。

“商、商鞅变法……” 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废、废除井田制……” 后面的内容像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哈哈哈……” 班里传来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连这个都背不出来，还当课代表呢？”

“就是，美术生嘛，文化课差点也正常。”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许念的耳朵里，她的脸更红了，头埋得更低，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知道自己背得慢，记性也不好，可被人这么当众嘲笑，还是疼得眼眶发酸。

“都安静！” 陈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谁规定课代表就必须倒背如流？许念同学每天帮老师收作业、发卷子，做得尽职尽责，你们谁看到了？”

哄笑声瞬间停了下来，班里静悄悄的。

陈老师走到许念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放软了：“没关系，背不出来就坐下吧。历史这东西，急不来，得多理解，多背诵，慢慢来总会考好的。你帮老师做了这么多事，已经很好了。”

许念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陈老师和蔼的眼睛，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暖暖的。她用力点点头，坐下时，后背已经沁出了层薄汗，可心里的委屈却少了很多。

从那以后，许念背历史更努力了。她把重点内容抄在便利贴上，贴在画室的画板上，画画累了就抬头看一眼；她把年代事件编成口诀，比如“夏商与西周，东周分两段”，边画边念；她还经常去办公室找陈老师请教，哪怕只是问个简单的问题。

陈老师总是很耐心，不管多忙，都会放下手里的事给她讲解。他会用通俗的话解释“均田制”，说“就像村里分地，人人有份”；他会拿她的画举例，说“你看这幅画的光影，就像历史事件的背景，得结合起来看才明白”。

有一次，许念又没背出“贞观之治的措施”，班里又有人起哄，陈老师却笑着说：“你们知道吗？许念画的《清明上河图》临摹得可像了，里面的市井百态，比课本上写的还生动。历史不止是背的，更是看的，感受的，她这是另一种方式在学历史呢。”

班里的同学愣住了，看向许念的眼神里多了点敬佩。许念的脸又红了，心里却甜丝丝的，比得到美术比赛的奖状还开心。

江熠也发现了许念的变化。她书包里的历史课本总是翻得卷了边，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她晚上遛弯时，嘴里会念念有词，背的全是“秦始皇统一六国”“汉武帝罢黜百家”；她甚至会在画纸上画历史人物，比如把杜甫画成个愁眉苦脸的老头，手里拿着支笔。

“这么喜欢历史？” 一天晚上，江熠看着她画的“李白醉酒图”，忍不住问。

“嗯，” 许念点点头，用画笔给李白添了缕飘起来的头发，“觉得很有意思。他们虽然不在了，可故事还在，就像……就像画能留住时光一样。”

江熠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扬了扬：“那你背会了吗？上次那个‘贞观之治’。”

许念的脸一下子红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快会了！”

“加油。” 江熠没再逗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颗糖递给她，“奖励你的。”

许念接过糖，剥开扔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像陈老师的鼓励，像历史书里的温度，也像此刻身边少年的眼神。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时，许念的历史考了全班第五。拿到试卷的那一刻，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在文化课上取得这么好的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