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深褐的巨柱，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撞上了刚刚进入末端加速、即将释放全部毁灭动能的那枚“破城槌”弹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被巨力强行撕裂、揉碎的刺耳尖啸，通过大气传感器传来！

主屏幕的轨道监视画面剧烈抖动、扭曲。隐约可见，那道深褐的巨柱顶端，那枚代表着联合区终极威慑力的流线型弹头，如同被巨人捏住的玩具，瞬间变形、扭曲、解体！庞大的动能在与这粘稠巨柱的野蛮对冲中被疯狂消耗、偏转、撕碎！无数燃烧的碎片如同盛大的烟花，被巨大的冲击裹挟着，向四面八方激射出去，最终无力地坠向广袤的太平洋！

而那根狂暴的地狱之柱，在完成了这惊天动地的撞击后，如同耗尽了所有力气，在达到一个惊人的高度后，开始缓缓崩塌、回落。粘稠的冷却液混合着蒸汽和尘埃，化作一场覆盖了整片废弃工业区的、深褐色的、带着刺鼻化学气味的“暴雨”。

指挥大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设备过载后的“滋滋”电流声，以及粗重压抑的呼吸声。所有人都如同被石化，呆滞地看着主屏幕上那缓缓回落的、如同末日天灾般的深褐色雨幕，以及旁边轨道监视画面里，那散落坠入大海的、代表“破城槌”的燃烧残骸。

轨道动能打击……被……被一根从地底喷出来的、废弃管道的冷却液……给……撞碎了？！

这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极限！荒谬！疯狂！却又无比真实地发生在眼前！

卡尔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他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从深渊爬出的、披着人皮的怪物，充满了极致的震撼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寒意。

林鸢依旧站在控制台边缘。她微微仰着头，似乎在透过穹顶，欣赏着外面那场由她亲手导演的、深褐色的“雨”。震动的余波让她额前几缕发丝轻轻拂动。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力挽狂澜的得意。

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近乎厌倦的……平静。

仿佛刚刚碾碎的，不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是一只聒噪的苍蝇。

她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那只古朴的腕表上。指尖在暗金纹路上轻轻拂过，拭去一丝并不存在的灰尘。

“现在，”她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指挥中心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如同宣告一个既定的事实，“安静了。”

她的目光，终于再次投向下方。扫过那一张张写满劫后余生、却更加深刻恐惧的脸，扫过卡尔那复杂难明的冰蓝色瞳孔。

那眼神，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视万物为刍狗的、纯粹的漠然。

“打扫干净。”她淡淡地吩咐，语气如同在让仆人清理打翻的茶水，“然后，把联合区在第四象限，靠近‘静默之海’边缘的那个……‘信天翁’信号中继站的具体坐标、防御部署、轮值人员名单、以及他们自以为是的三重动态加密协议密钥，全部调出来。”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冰封的眼底，终于燃起一丝实质性的、带着血腥味的兴趣。

“我饿了。”

第53章 静默之海的猩红餐点（三）

“我饿了。”

林鸢的声音在死寂的指挥中心回荡，清冷如冰珠落玉盘，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饥饿感。那并非对食物的渴求，而是对混乱、对毁灭、对亲手将秩序撕扯成血腥碎片的纯粹欲望。下方，刚刚经历了“破城槌”轨道打击被一根冷却液巨柱生生撞碎的、劫后余生的操作员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更深的恐惧。阿尔法级的权限，等同于卡尔的命令……这女人说要“吃”，那目标就必然会被摆上砧板，用最惨烈的方式被咀嚼殆尽！

卡尔冰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第四象限，“静默之海”边缘的“信天翁”信号中继站！那是联合区在新东京外围最坚固、最隐秘的通讯神经节，负责协调至少三个方向的进攻部队，防御等级堪比小型要塞！她竟敢……如此轻描淡写地点名？！

“调出来。”林鸢的目光落在卡尔脸上，没有催促，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仿佛在吩咐仆人呈上餐前酒单。

卡尔的下颚线绷紧如刀，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低吼：“执行！最高优先级！所有关于‘信天翁’的情报，全部投射到主分析屏！”

指令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短暂的迟滞后，控制台前的操作员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化为一片残影。巨大的主屏幕上，那片代表城市边缘“静默之海”的、象征着未知与危险的深蓝色区域边缘，一个微小的、不断旋转的白色飞鸟图标被迅速放大、高亮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