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击杀叛徒的凛然，没有阻止爆炸的庆幸。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如同刚刚拂去一粒落在肩上的尘埃。

韦斯的身体晃了晃，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手中的起爆器“啪嗒”一声掉落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大口混合着泡沫的暗红血液。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前栽倒，倒在卡尔冰冷的枪口下。

指挥大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远处三个混乱节点传来的、愈发激烈的爆炸和交火声，如同背景的鼓点。

卡尔缓缓放下了枪，冰蓝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韦斯，又猛地转向近在咫尺的林鸢。他看着林鸢那只捻着漆黑尾戒、刚刚瞬间洞穿心脏的、白皙干净的手。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混合着巨大的震撼和后怕，瞬间攫住了他。太快了！太精准了！那枚尾戒……那根本就是一件伪装成饰品的、致命的凶器！她一直在等待！等待这些“蛀虫”被逼出来，等待他们自己踏入死亡的陷阱！

林鸢的目光掠过地上韦斯迅速扩大的血泊，没有一丝停留。她的视线投向主屏幕上那三个依旧闪烁着刺目红光、代表激烈交战的混乱节点。冰封的眼底，那丝因血腥而燃起的微弱兴味，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了一下，迅速熄灭。

“聒噪。”她轻轻吐出两个字，带着一种被打扰的、纯粹的厌烦。

她微微侧过身，不再看地上的尸体和混乱的屏幕，目光投向指挥中心那巨大的、可以俯瞰新东京的弧形落地窗。窗外，城市冰冷的轮廓在远方爆炸的火光映照下，如同巨兽狰狞的剪影。更深处，代表着联合区力量核心区域的猩红色块，在夜幕下如同蛰伏的、流淌着岩浆的火山口。

高跟鞋踩过韦斯尚未完全凝固的、粘稠的暗红血泊，发出轻微而粘滞的声响。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冰冷的玻璃映出她苍白而漠然的脸。

“打扫干净。”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清冷如初，仿佛刚才那致命一击和眼前的混乱从未发生。命令的对象，是整个指挥中心，是卡尔，是这座濒临崩溃的钢铁都市。

她的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一点，正对着地图上那片猩红核心的方向。

“然后，”她微微停顿，冰封的眼底深处，似乎有星辰湮灭、黑洞旋转的虚影一闪而逝，最终沉淀为一种纯粹的、凌驾于毁灭之上的……漠然。

“把新东京的地核能量枢纽‘泰坦之心’的……终极防御协议密钥，给我。”

第55章 地核的献祭与猩红王座（五）

“把‘泰坦之心’的终极防御协议密钥，给我。”

林鸢的声音在警报余音与血腥味交织的指挥中心回荡，清冷如冰河暗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漠然。落地窗冰冷的玻璃映出她苍白的面容，指尖点在玻璃上的位置，正对着全息地图上那片如同流淌着岩浆的、联合区力量核心的猩红。

卡尔的呼吸猛地一窒。魁梧的身躯绷紧如一张拉满的硬弓，冰蓝色的瞳孔死死盯着玻璃上那个模糊的倒影，又猛地转向主屏幕上那三个依旧闪烁着刺目红光、枪炮轰鸣声不绝于耳的混乱节点。能源副控中心的爆炸浓烟正通过破损的通风管道涌入上层，城防维护部的能量武器交火在内部通道炸出刺目的光斑，情报处楼层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和濒死的惨叫……“蜂巢”的心脏正在被内部的毒牙疯狂撕咬！

“泰坦之心”地核能量枢纽——那是整个新东京赖以生存的命脉！终极防御协议密钥，更是锁死这座钢铁都市最后堡垒的、理论上只有最高权限者知晓的、与城市存亡绑定的最终保险！交给她？这个视人命如草芥、以毁灭为艺术的……疯子？！

“你知道你在要什么吗？”卡尔的声音嘶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冰碴，带着被逼入绝境的困兽般的咆哮，“那是同归于尽的按钮！一旦启动，整个新东京的地壳结构都会……”

“不稳定？”林鸢缓缓转过身，打断了他。冰封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怜悯的漠然。她的目光扫过卡尔因暴怒而扭曲的脸，扫过下方操作员们被恐惧和绝望吞噬的脸，最终落回主屏幕上那片不断侵蚀“蜂巢”蓝区的猩红。

“你们，”她的指尖优雅地划过虚空，指向那三个混乱的节点，指向地图上联合区猩红的核心，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还有他们，不正在合力，将这座城市推向那个临界点么？”她微微歪了下头，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优雅，“我，只是提供一个更高效的……解决方案。一个能确保‘蜂巢’，而非那些垃圾，存活到最后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