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恶女在崩坏世界杀疯了(315)
林鸢端起那杯深红的酒液,对着灯光微微晃动。暗红的液体在水晶杯壁上挂出优美的弧线,折射着璀璨冰冷的光芒,如同凝固的血液。
她浅浅啜饮一口。冰封的眼底,映着杯中摇曳的暗红,深不见底。
Das Festmahl der Macht... schmeckt nach Einsamkeit und Blut.(权力的盛宴……品尝起来是孤独与鲜血的滋味。)
刀叉与瓷盘的轻响,是这猩红王座上唯一的安魂曲。
第58章 猩红黎明与蛇之低语(八)
刀叉轻触白瓷的脆响,在死寂的餐厅里如同孤寂的钟摆。林鸢细嚼慢咽,姿态完美得如同教科书。五分熟的牛排肌理在齿间分离,纯粹的肉香混合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与焦糊,形成一种扭曲的感官交响。水晶杯中深红的酒液,在璀璨吊灯下折射出粘稠宝石般的光泽,映在她冰封的瞳孔深处,如同凝固的暗血。
最后一块孢子甘蓝消失在唇齿间。银叉被轻轻搁在光洁的盘沿,发出轻微而孤绝的“叮”声。林鸢拿起雪白的餐巾,指尖细致地擦拭着唇角,动作优雅得如同拂去并不存在的尘埃。目光掠过空盘,投向落地窗外那片被巨大熔岩深坑吞噬后、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支离破碎的新东京天际线。晨曦的微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辐射云层,在扭曲断裂的摩天大楼残骸上涂抹上一层病态的灰白。更远处,未被“净化”的区域,零星的火光与爆炸的闷响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痉挛,撕裂着黎明前的死寂。
“Ruhe?”(安静?)她轻声自语,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嘲弄。指尖在腕表的暗金纹路上轻轻一拂。
嗡……
微不可查的能量涟漪荡漾开来。腕表投射出的幽蓝光束瞬间展开一面全新的全息地图,悬浮在狼藉的餐桌之上。地图覆盖了整个新东京残骸。代表“蜂巢”的幽蓝区域被巨大的熔岩深坑拱卫,稳固得如同深渊中的孤岛。而在这孤岛之外,代表联合区残余力量的猩红色块如同溃烂的脓疮,散落在城市废墟的各个角落,相互割裂,却又在绝望中试图重新连接。其中几个较大的猩红区域,正闪烁着代表激烈冲突的刺目黄光——联合区在失去核心指挥后,内部派系的倾轧与争权夺利已然爆发。
林鸢冰封的目光扫过那些猩红与黄光交织的混乱节点。如同俯瞰蚁穴的崩坏。没有愤怒,没有计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Langweilig.”(无聊。)
她缓缓站起身。高跟鞋踩过地上那片混合着血污、焦痕与组织液、尚未被完全清理的暗色粘稠区域,发出轻微的“噗嗤”声,如同踩过湿透的腐叶。两名瘫软在角落的侍者如同受惊的蛆虫,猛地一缩,将头更深地埋进臂弯,发出压抑的呜咽。
“R?umt auf. Und... schweigt.”(清理干净。还有……保持安静。)命令如同寒风掠过冰面,不带一丝温度。
侍者抖得更厉害了,连呜咽都死死掐断在喉咙里。
林鸢不再看他们一眼,步履平稳地走出弥漫着诡异气息的餐厅。猩红的地毯吸收着“黑蜂”卫队装甲靴底带来的、混合着更多城市尘埃与硝烟的污渍。廊道里依旧死寂,但恐慌的浓度似乎降低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行尸走肉般的顺从。幸存者们垂着头,贴着冰冷的合金墙壁,在她经过时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墙壁里。
指挥中心的大门在她面前无声滑开。内部的景象比离开时更加狼藉。巨大的全息屏幕半数以上永久熄灭,残留的几面也闪烁着不稳定的雪花和错误代码。扭曲断裂的金属构件从天花板垂下,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烬、玻璃碎屑和干涸的暗色血迹。幸存的少数操作员如同惊弓之鸟,在勉强运作的控制台前进行着徒劳的修复工作,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卡尔背对着入口,站在唯一还能清晰显示的主屏幕前。屏幕上是新东京废墟的全景,那些猩红与黄光交织的混乱节点如同溃烂的疮疤。他魁梧的身影在屏幕幽光下显得异常僵硬,冰蓝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一片混乱,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听到脚步声,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暴怒与屈辱。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掏空的、灰烬般的疲惫,以及看向林鸢时,那难以掩饰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联合区……彻底疯了。”卡尔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锈蚀的金属,“他们在自相残杀。为了争夺‘信天翁’覆灭后留下的权力真空……为了最后一点残存的物资和武器库……整个城市废墟都成了他们的斗兽场。”他的目光扫过林鸢毫无波澜的脸,带着一丝绝望的嘲讽,“这就是你想要的‘干净’?用整个新东京的毁灭做你的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