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毒苹果与荆棘王冠：我驯服了王后的心脏（一）

冰冷的触感从身下天鹅绒床褥传来，带着陈旧香料和石墙特有的潮湿气息。林鸢睁开眼，深紫色的幔帐顶端绣着繁复的金色鸢尾花，在幽暗烛光下如同某种窥视的眼睛。她坐起身，丝滑的银发滑落肩头。不远处，一面巨大的、镶嵌着扭曲藤蔓浮雕的落地铜镜，映照出一个全然陌生的少女。

肌肤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从未见过阳光的初雪。双唇却异常饱满红润，如同吸饱了鲜血的玫瑰花瓣。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不再是记忆中熟悉的冰冷深渊，而是异常圆润、清澈的湛蓝色，像两汪无辜的湖水。然而，当镜中人嘴角缓缓勾起一个与其纯真面容截然相反的、带着无尽恶意的弧度时，那湖蓝色瞳孔深处，一丝非人的冰冷与嘲弄悄然掠过。

“白雪公主？”林鸢伸出自己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指，轻轻抚过镜面中那张堪称完美的脸，指尖感受到铜镜的冰冷。“呵……多么甜美又脆弱的容器。”她的声音也变了，清脆如银铃，却淬着剧毒的冰碴。“正好用来……碾碎那些童话般可笑的‘美好’。”

“公主殿下，王后陛下召见您。”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鸢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她赤足踩在冰冷的石地上，走向衣橱。里面挂满了层层叠叠的裙子，粉的、蓝的、鹅黄的，缀满了蕾丝和蝴蝶结，散发着廉价糖果般的甜腻气息。她随手扯出一件最刺眼的粉红色蓬蓬裙，粗暴地套在身上，那鲜艳的颜色衬得她雪白的皮肤愈发诡异。她甚至没有梳理那头如瀑布般的银发，任由它凌乱地披散着，像某种无声的挑衅。

推开沉重的橡木门，门外垂手侍立的侍女露西，一个有着栗色头发和怯懦眼神的年轻女孩，看到林鸢的装扮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迅速低下头，声音更低了：“殿下，请随我来。”

穿过幽深的长廊，墙壁上历代国王的肖像画在摇曳的烛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露西的脚步轻而快，带着一种急于完成任务逃离的仓促。林鸢却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冰冷的石壁，感受着城堡深处弥漫的压抑和腐朽。

“露西，”林鸢突然开口，声音甜得发腻，如同裹了蜜糖的毒药，“在王后身边侍奉，很辛苦吧？”

露西身体明显一僵，头垂得更低了：“回…回殿下，侍奉王后陛下是露西的荣幸。”

“是吗？”林鸢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可我听说，王后的脾气……就像这城堡冬天的穿堂风，又冷又硬，稍不留神就会被冻伤呢。”她停下脚步，歪着头，用那双清澈得令人心悸的蓝眼睛看着露西微微颤抖的肩膀，“昨晚，她又打碎了几只花瓶？还是……又用烛台烫了谁的手？”

露西猛地停住，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猛地转过身，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不明白，这位一直被幽禁在塔楼、看似不谙世事的公主，怎么会知道王后寝宫里昨夜才发生的事情！

林鸢上前一步，冰凉的手指轻轻抬起露西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那湛蓝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漩涡在旋转，吸走了露西所有的勇气。“别怕，小露西，”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告诉我，王后最在意什么？她的秘密……藏在哪里？比如，那面她一天要问上十几次‘谁是最美女人’的……魔镜？”

露西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见到了最可怕的魔鬼。她想尖叫，喉咙却被无形的恐惧扼住。林鸢的指尖在她下巴上轻轻摩挲，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说呀，小露西。说出来，我就让你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被烛台烫伤。否则……”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锥刺骨，“我就告诉王后，是你偷偷告诉我，她眼角新添的皱纹，连最厚的粉都遮不住了。”

“不！不要！”露西崩溃地低喊，眼泪汹涌而出，“在…在陛下寝宫东侧墙的暗格里！口令是…是‘永恒玫瑰’！殿下，求您…”

林鸢满意地松开手，脸上瞬间恢复了那种不谙世事的天真笑容，甚至还带着一丝懵懂的歉意：“哎呀，露西你怎么哭了？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快擦擦眼泪，我们快走吧，别让王后等急了。”她仿佛刚才那场冷酷的逼问从未发生过。

露西看着眼前这张天使般的面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比面对王后的怒火时更加恐惧。她胡乱擦掉眼泪，如同行尸走肉般继续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