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方+番外(21)
右小腿做过两次手术,本身就消耗极大,这两天一直在车上,没怎么缓和按摩。
水肿严重。
她动作太大,疼得毫无防备。
脑海里闪过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
指尖离牛奶只有两三厘米。
乔落呼吸粗快起来,用力不去细究那些画面,注意力放到牛奶上。
可是即便这么短的距离,她都无法完成。
鬓角冒出层细密的汗,头疼不断,乔落大口呼吸着弯下身。
说不上来是什么种类的绝望,也没办法给它命名一个合适的名字。
乔落鼻尖掉下一滴汗,慢慢缩回手,见到雪的激动在这一刻变得恍惚如梦。
她眼眶是红的,却没有眼泪。
窗外的景色很漂亮。
雪白的,轻飘飘的。
在光下渡着银白色的光,乔落望着那些斑斓的光影,一时恍神不知所往来去处。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
她永远都没办法再站起来去接雪。
“啪——”
车窗上被砸了一个雪球。
冷不丁地吓了乔落一跳,紧接着是何必言摁住赵明让,徐美好扔了烟揍他。
一下子打破了安静,只剩下赵明让撕心裂肺的:“哥哥哥!姐姐姐!我错了!我错了!我发誓真的不是想往哪个方向丢!”
灯光薄弱,陈川凑过来,用手剥掉那些雪,正好和她睁着的大眼睛对上。
捕捉到她发红的眼角,微微颤抖的下巴。
他没问她怎么了,只是拉开一点门。
“吓到你了?”
乔落没说话,呼吸稍微有点急。
那点缝隙让冷风迫不及待地钻进来,似乎还有雪飘进来,乔落来不及感受,陈川走近,将空气裹得像密不透风的塑料瓶。
她快速收拾好状态,移开视线,去找地上的牛奶。
被绑紧的袖子往那一指。
陈川微倾身往里看,把门开大一点,“牛奶啊,我给你捡。”
捡完牛奶,陈川往外瞥,“乔落,赵明让刚才肯定是故意砸你。”
乔落看他:?
这人怎么莫名其妙的。
“我给你团个球,你砸回去。”
陈川直接往前走,找了片干净的雪,抓了两把团成一个结实的雪球递给乔落。
乔落先看他两秒,又低头看他手里的雪。
肯定特别冷,因为他的指节都在泛红。
犹豫了一下,乔落用左手接住,下秒打了个寒颤。
是真的好凉。
刺骨的冷。
陈川见她拿了,转过头喊了一声何必言:“让他来受罚。”
何必言立马摁住赵明让的后脖子,把他压送到五米外。
陈川侧头,声音寡淡:“砸啊,这么近不会都不行吧?”
乔落沉下脸,区区一个雪球。
她费劲地转了点身,但是位置来说,并不好把球掷出去。
迟疑之际,陈川忽而伸手抓住她的手臂,给她支撑力。
乔落愣住,耳畔响起少年淡淡的气音。
他笑着说:“砸不准可得给我一百八服务费啊。”
“你别想。”
乔落说完,举起手臂,猛的发力,正好砸在赵明让胸口。
赵明让也是配合。
当即大叫一声,然后他跳起来往后猛倒,一手拽住何必言,一手车住想逃但没逃掉的徐美好,三人一块滚到雪里。
滚做一团,闹声此起彼伏。
无根雪簌簌地落,模糊了路灯,乔落的眼睛在光下发亮。
陈川垂眼看她,声线低沉。
“爽了没?”
“再来一下?”
乔落摇头。
一次就够了。
陈川托着她摁回椅子上,“攒着,回去弄双手套再砸。”
没等她再表达什么,他就转身过去把地上那三人拉起来。
“再不走,得撂着了。”
夜里的雪不停歇,乔落抿唇。
陈川没站多久,肩上落满了雪。
待徐美好站稳后,拍拍身上的雪,“走,把赵明让扔这。”
陈川反应快,转身就跑。何必言第二。赵明让跟在后头喊着:“别啊!我错了!”
乔落心底有个地方在发潮,碰过雪的手指互相搓弄。
冷到极致,皮肤开始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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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两次开门关门声,在徐美好启动车的那刻,赵明让手脚并用地爬上来。
他冻红的手一一指过他们:“太过分了你们,心已碎,勿扰!”
乔落看见他气的头发都抖了抖。
紧接着,赵明让飞快摁开音乐,转动音量。
陈川早一步捂住乔落耳朵。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感情多深只有这样/才足够表白……”
超高音量的歌声爆满整个车厢,徐美好掌控着车让他关掉,赵明让头一扭:“我不!”
何必言上手被阻拦,只好改为手臂套赵明让的脖子,在他耳边唱:“死了都要爱(嘶吼声)——爱(破音)不用刻意安排——许多奇迹我们相信才会存在(超级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