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方+番外(22)
赵明让反过来忙去堵他的嘴:“哥,你别唱了,别唱了……”
隔着陈川的手,乔落还是听见了。
神秘的魔音。
怎么说呢。
初见何必言,给人的感觉安静,斯斯文文,只觉得他是个乖乖好学生。身上的衣服不算多好,但被清洗的很干净,和陈川,赵明让玩起来也放得开。真没想到这一口歌喉如此惊天地,泣鬼神。
她嘴角微微翘,只半秒就被压下来。
旁边的陈川笑得直不起头,肩膀都在颤,连带他的手臂也是。
她微转眸,看他笑着躺到椅背上,一身懒骨头的样子,脖侧筋脉随着他鼓动,眼睛眯在一块,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清朗,晃动在她余光中的腕骨,那枚牙印清晰可见。
第一次见他开怀大笑。
十足十六七岁的样子。
笑够了,陈川只剩下眼角那点子笑意,嘴角懒散地微翘起来。
始终堵着她的耳朵,一直等何必言结束表演。
音量也调小了。
陈川放下手臂,转过头看她,表情未变,浑不在意的疏懒样。
多了几分反骨,几分难训的气息。
他淡笑:“难听,别听。”
乔落诡异地点头,又瞄眼音响。
无声问他:怎么?你唱的好听?
陈川耸肩,不在意她的攻击,抬了抬下巴,“美好姐最会唱歌。”
音乐换了,是周华健的《有没有一首歌会让你想起我》。
徐美好手指在方向盘轻打节拍,跟着唱起来起来。
“灯熄灭了……”她唱歌的声音很独特,一听就让人入神,“我们都活在这个城市里面,却为何没有再见面,却只和陌生人擦肩……”
徐美好抬手对他们打了个响指。
接着车内响起整齐的:“有没有那么一首歌,会让你轻轻跟着和,牵动我们共同的过去,记忆它不会沉默……”
乔落听见了陈川的声音。
很意外的干净,低温,像歌词中“冷冷的雨”。
冷暗的面包车外在下雪,微热的车内的少年们在高歌,仿佛什么都不算事。
只一遍遍地重复着告诉所有冷空气:我们正年轻,正盛夏。
乔落睫毛轻颤。
突然有了或许这是一场梦,梦醒了她依然正常活在这个世界的荒诞感。
“就算日子匆匆过去,我们曾走过……”
到了尾曲,渐渐平静下来。
乔落合上眼睛。
归根结底,她不属于这里。
更融入不了他们的快乐。
可她该去哪呢。
谁又知道呢。
青春时,谁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除了往前走外别无他法。
可能到最后也不知道能去哪。
最终接受现实,归于世俗。
去过自己曾拒绝过的绝大多数人的一生。
第9章
刚到零点,白色面包车驶入了洛城县内。
再有二十分钟就到了陈川的家。
小县城休息的早,大部分建筑都是漆黑一片,只留下盏盏不怎么亮的路灯支撑在飘雪的深夜,望着闪过的目生街景,乔落手慢慢绻进掌心。
寄人篱下是怎样的体验,她没尝过,估计也好吃不到哪去。
陈川瞄去一眼,看清她紧绷的嘴角,轻皱下眉头没开口说什么。
二十分钟后。
徐美好打个哈欠的同时打转方向盘。
车穿过洛城县人民医院后门的大道拐进只有一辆车能过的道里。
乔落看过去,路的两侧都是民建独家小院。因各有不同,所以会留有空闲停私家车。
一眼望去,狭窄又空余。
她微微垂头朝外瞧,两侧房子最高不过三层,每排之间都有一个窄或宽的小巷子,想要进去都必须通过一个高陡不一的下坡。
挺复杂的路况,初拿驾照的司机估计都不敢进来。
徐美好开的格外熟练,缓缓减速,停在一栋占地比较大,双扇门朝路的房子外,门口顺延出来一小块地衔接着七八层台阶。
乔落往上望——店名:“阳光副食店”。
牌子被晒得掉色,开挺多年了吧。
对面是窄庄社区居民中心,外面墙上扯了“禁毒和防冬日偷窃”的红条。
“到了,”车停稳,陈川晃两下脖子,“乔落,你先在车上等下。”
到别人家了。
乔落满脑子都是这句话,余光望着腿。
半晌后,她轻轻地垂眸。
好不容易攒起的那点可怜的心思又散了。
在这秒忍不住问自己,一个残疾人独身来到一个陌生家庭后悔吗。
没有答案。
她嘴里发干,用力攥紧手,妄想用疼痛来麻痹不安和惊惶。
“都醒醒,”拔掉车钥匙的徐美好拍拍赵明让,转身往后看,“到家了啊,别睡了。”
她又看向陈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