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方+番外(226)
昨天晚上她竟然都没有发现。
当时他一定害怕极了,真觉得自己活不了了,于是一声不吭地离开。
那个时候他也才十八岁啊,还是个孩子,带着陈渝一块离开,能够活下去了得是一个怎样的奇迹,她胸闷的上不来气。
乔落后退一步,眼红透了。
她手撑在墙上,微弓着背,不断深呼吸,声音努力地从声腔里挤出来,太用力显得有些撕裂,“你知道我没发现,所以才来的吗?”
陈川靠近她,同样小声说:“是,我怕你再晚一点看见就要不见我了。”
乔落不知道说什么了。
眼前模糊一片,四处都好像在漏风,她只会张着嘴努力呼吸。
陈川伸手把她抱到怀里,“哭吧,哭完就过去了。”下巴压在她的头顶,努力遏制眼角的湿气,脖子侧的青筋一阵一阵鼓起,不停低头去吻她的发丝,眼睛,鼻尖,唇角。
虽然后悔,后悔当初。但如果再来一次,他其实还是会走。因为当时他不知道结果,也不会提前预知他是不是可以活下来。如果那会儿有了什么事儿,他走了,死在外头,没人知道,就与她无关,乔落多少还能有个盼头。可如果他真有什么事,死在她的面前,他知道她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
可是千算万算都算不到最后,只能说时间太快了,活下去太难了,不留神间就过去十年,陈川没憋住眼里的眼泪,他擦着乔落的眼泪,喉结来回滚动。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好。也比任何人都知道她的好。
乔落哭着哭着,突然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打完,两人都愣了下。
陈川舌尖顶了顶右脸,亲了亲她的手,“还打吗。”
乔落望着他掉眼泪,控制不住表情,委屈、愤怒、心疼种种参杂。
她哽咽着说:“我现在不想见你。”
陈川点头,“好。”
他伸手去拿衣服,手腕被极大的力道抓住,接着就是猛疼。
毛茸茸的脑袋低下头,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她下了狠劲,跟要撕下那块肉似的,但谁都知道两个人心上都被挖走了一块肉,直到现在,伤口才有了愈合的迹象。
陈川“嘶”了声,掌心按在她头上揉了揉,“这么多年了,牙口还这么好。”
乔落松开牙齿,口腔里的软肉贴着破皮的皮肤,满嘴的血腥气,止不住的眼泪砸在他的胳膊上,好一会,她慢慢直起来,“我没让你走。”
话音一落,乔落越过他,独自进了浴室。
水流声呼呼啦啦地传来,陈川慢她一步,拧门把手没拧动,屈指敲敲门。
“小狗,让我看看你。”
落在脸上的冷水冲走了眼痕,乔落贴着墙壁,小声呜咽,整个人都变得苍白,皮肤上泛起战栗,她泪眼朦胧地盯着门。
一点都不想出去。
可他在门外。
敲门声不断,陈川慢慢垂下手臂,弯下腰打量了下锁眼,老式的,好开。
他去钱包里抽出张银行卡,抓住门把手,从侧面插进去用力一别,咔哒一声门开了。
看清楚里面湿漉漉的人,陈川眼神一变,脸色阴沉下来。
他一言不发地伸手关上淋浴开关,把乔落拉起来,手臂箍住她的腰,乔落下意识去推开他,陈川低眸,底色发冷,声音更冷,“你在动一下试试。”
入手的皮肤冷冰冰,陈川眉头紧皱,一副随时要炸的模样。
乔落没听见一样,手继续推他的肩膀,陈川手臂上的肌肉凸起一瞬,把她抱起来按到洗手台上,低头在她脖子上咬了口。
疼意入骨,乔落仿佛被定住一样安静下来,陈川松开口,手掐住她的脖子推远点,一字一句压着火说:“乔落,你再动一下,我不要名分,直接在这要了你。”
乔落眼皮都有点肿了,偏偏她眼大,看不出来变化,面色苍亮刷白,唇微微张开。
轻轻叹了口气,陈川指腹揉了揉手下的筋脉,眼神漆黑,声调慢慢;“小狗,乖一点,我不想对你动粗。你听好了,我一点都不觉得疼,不觉得不对。当年就算是再来十次百次千次万次,我都乐意你懂吗。”
乔落固执地盯着他,指甲死死掐着手心软肉。
陈川沉着脸,掰开乔落的手,拽住肩带把她身上湿透的裙子拉下来,眼神都没挪半分的去扯下浴巾把人围起来固定好后,他克制着亲了亲她的嘴唇,把人抱出洗手间放到床上,又回去拿了干毛巾过来给她擦腿擦脚,用手捂热凉凉的皮肤。
房间光影昏昏沉沉,乔落不看他,陈川没管她,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里面的衣服你自己换,”他站起来,拉开衣柜,“在哪放着?”
身体渐渐回温,乔落手臂也被浴巾裹了起来,不愿意说话,抬了两下下巴算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