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夜车+番外(70)
南榕算是返乡地,大抵回来过年的人多,越到年节时候反而越热闹了,街头的年轻男女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向遥跟林枝予到了家喜,里头拥挤得像是整个市里的人全来了,红火氛围里有找不着北的,哭闹着要零食的,对年货挑三拣四的。她要回了江原,八成也是里头的一员。
向遥头一回自己办年货,没人管她吃垃圾食品,也没人提醒超支,推着车在超市里自由地颠来颠去,没多久就装了满车。
“别买了,”林枝予终于还是看不过眼,“吃不完也拎不动。”
“这可都是我买给你的!”向遥义正严辞,露出一副你怎么不领情的表情,没一会儿就憋不住笑了,“但是会不会被我吃完就不清楚了。”
林枝予压根不想搭理她,白她一眼推着她往前走。
他们在家喜消磨了一上午时间,南榕这些天被新年气息腌入了味,空气里是火药味,雪地上有可疑的红色碎屑,天尽头有一冲而起的烟火,向遥也被勾起烟花炮竹的瘾,可惜回程路上找了一路也没找着地方卖,只好放弃。
林枝予回了家陪他爸过年,向遥在超市买了饺子皮和肉末,下午兴起,在阳台的太阳底下包饺子,边包边跟邱兰叶叶他们煲电话粥,王生萍不知道躲在镜头外的哪里,硬是不凑近也不吭声。时间就在散漫的闲谈里溜过去。
向遥原本是想再做个两菜一汤,但想起晚上就一个人,洗碗收拾还要大半小时,也就懒得折腾,打算年夜饭就煮点饺子去吃零食得了。
下午光顾着聊天,不知不觉包了满冰柜的饺子,要自己吃不知道得吃到猴年马月,向遥盯着冰柜沉默,装了一袋,出门上楼。
住过来这么久,这还是向遥第二次敲林枝予家门,这回里头的不再是争吵,特别大的春晚声压过了里头的人声,听不出在做什么。
向遥敲门。
来开门的是林卫东,手里在开盐水花生的壳,米粒往嘴里塞,打量她。
“怎么了?又吵着你了?”
“啧,叔叔,这就是你心胸狭隘了,”向遥说,“什么吵不吵的,大过年的,吵点好。我是来送饺子的。”
林卫东盯着她手里那个大红塑料袋,挑眉:“就为这个?”
“啊,”向遥递到他手里,“一个人吃不完,想起叔昨天帮了大忙,顺手上来送点。那我就不打扰啦,新年快乐。”
“一个人在这过年呢?”林卫东又开一粒花生。
“暴雪不好回,就不折腾了。”
“那进来吧。”林卫东给她一个眼神,转身往屋里走。
“……啊、啊?不用不用!”
“添双筷子的事。”
向遥有点瞠目,脚步还在门口犹疑,林卫东已经回沙发上躺下了。
“不、不合适吧叔叔?”
“赶紧,别磨磨唧唧的,”林卫东啧了一声,“冷着我了。”
她于是不吭声了,拘谨地进来,在客厅角落罚站。
“谁啊?”
熟悉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林枝予蹙眉探头,下一秒就跟木鸡一样的向遥对上了眼。
“……”
“……”
林枝予面不改色地走出来,把手里的菜端上饭桌,问林卫东:“怎么回事。”
“楼下的送饺子,”林卫东用脑袋点点茶几,眼睛没从电视上挪开,“你正好一起煮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林枝予在跟她装不熟,态度也比平时更寡淡,“送饺子怎么送进来了。”
向遥抿着嘴忍笑。
她觉得这句话蛮好笑的。而且她也想问。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林卫东嫌烦,“不就多拿双筷子吗?做你的饭去。”
“……”林枝予深吸一口气,“你把别人领进来,好歹自己招待一下。让人罚站礼貌吗。”
他转而第一次正眼看向遥:“随便坐吧。”
然后提起饺子进了厨房。
“就他一个人做饭吗?”向遥小心翼翼地问。
“啊,有他不就够了吗,”林卫东说,“小孩儿就得多锻炼锻炼。你哪儿的人啊?”
“江原。”
她没想到一个人过年也会面临类似去不熟的亲戚家里拜年的场景。
“江原,”林卫东诧异地重复,“跑到这里上班?没志向。”
“也不是……”向遥打哈哈,“是临时的外派。过两个月就回去了。”
“从哪儿派来的?”
“上海。”
林卫东不作声了。
向遥原本抱着饮料杯子局促地喝水,很久没等到回复,诧异看过去。
中年人的表情陷入某种回忆,大概已经有些久远了,他就这么在开暖气的室内点了根烟,无意识地看着虚空。
“上海啊……我以前做生意,经常到那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