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神明+番外(174)
线人是本土一家知名自然NGO的创始人,她常年住在麦宗,能给阿茗提供食宿。可惜她最近去外地出差了,还要一周才回来。
阿茗打听到,南嘉和那群采藏药的学生也要继续在附近的高山草甸作业。这家客栈是学校长期合作的落脚点,老板说,他们按时令过来,短则几天,长则十来天。
大暑将至,正是草药最佳的采摘期,这意味着她至少还要和南嘉相处一周。
为了晚上不再被送去和南嘉开小灶,阿茗努力调整了作息,尽量赶上每天的饭点。
但行踪不定的人变成了南嘉。
他们最近要去几个海拔很高的流石滩,早出晚归,王柏还跟着去了一次。他一回来就冲进阿茗房里:“我们今天去找绿绒蒿了!国家二保,很难人工培育的绿绒蒿!”
阿茗从电脑前抬头:“吾白恩布?”
“姐你是真有点东西,藏文名你都知道!”王柏明明累到筋疲力尽,但异常兴奋:“采药太辛苦了,我们全程没走过正经路,全是峭壁和树林子,好几个地方南嘉哥能上去但我们上不去,一群人在下面仰望他,他只好带我们重新找路。高山天气竟然那么多变,我们就在大雾里走,连身边人都看不清,要紧紧手拉着手才能保证不走丢,真不知道南嘉哥是怎么知道方位的。”
阿茗想,这很南嘉。要是告诉王柏南嘉以前还在深山里独自苦修过,这小子得崇拜死他。
王柏喝了口水继续讲:“入藏药的那几种绿绒蒿特别难找,我本来都不抱希望来着。海拔四五千流石滩上的植物都特别珍贵,为了尽可能保证野保资源,得会辨认是几年生,花径大小,单株还是群落,哪个种类,有的还要根据传统仪轨看星宿。不过我们发现好多盗采的,有处草甸被翻得乱七八糟,看的人心痛。”
他见阿茗撑着脑袋听的挺认真,便接着道:“听南嘉哥说,这里正在建观测站和数据库,感觉跟我们做田野挺像的。除了采摘,他还要带他们做引种和保育。虽然他不是拉萨医学院的老师,但很专业。”
阿茗问:“不是老师,那他是什么?”
王柏耸肩:“不清楚。陈伽伽和我说,南嘉哥有药用雪莲花的采摘证,他们老师为了蹭他的证,硬把学生塞给了他。”
“陈伽伽又是谁?”
“一个齐肩短发的女生,她好像很关心南嘉哥的事,都是她告诉我的。”
阿茗轻轻嗯了一声。
“哦我想起来她的话了!‘我们老师在做藏药宏DNA条形码,南嘉哥是合作实验中心的人,他刚好要来麦宗,顺便帮个忙’。”
阿茗在那天晚饭时,很轻易认出了陈伽伽。
她去的有点晚,好在王柏帮她留了些清淡面食。学生们刚吃完饭,正在叽喳聊天。他们愤愤的,在说最近人很多盗采水母雪兔子和绿绒蒿,地面植被被破坏的很严重。
南嘉独自坐在角落回消息,他没有看见阿茗。阿茗猜他应该是有事在忙,以前他遇到严肃的事,眉峰就会这样微微蹙起,显得冷淡疏离。
阿茗一边等微波炉加热饭菜,一边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女声:“老师,方便等会找您问几个问题吗。”
熟悉的男声答道:“现在问吧。”
阿茗微微偏过头,看见一道落肩短发的背影。她几乎立刻在心中叫出那女孩的名字,陈伽伽。因为那天在山上,也是她提出要等南嘉。
陈伽伽犹豫了一下道:“是计算样本遗传距离的问题,模型好像有点问题,我带上电脑去找您更方便。”
“你可以现在拿过来,要么,去问你的老师。”
微波炉叮一声响,阿茗收回目光,摸了下饭盒还不热,便又摁了一分半的时间。
身后有人跑过去带起了一阵风,阿茗余光看见了陈伽伽离开的身影。
她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曾经刚到倾雍的自己,也是这样尽可能抓住一切机会,为了和南嘉搭上话。
怎么会有人对他不好奇呢?他那样特别。阿茗有点涩意地想。
但她又觉得陈伽伽是个很好学的人。最近南嘉确实不常出现,他好像比她还要忙,从学生们的只言片语里,阿茗常听见他要开会要跟项目。
她一点也不了解现在的他。
阿茗没有等到一分半结束,就取出了饭盒。
桌上没位置,她也不想挤在学生中间,便坐在南嘉对面的角落。
南嘉一直在看东西,直到陈伽伽抱着电脑回来,他才抬头。
厨房的老旧电线接的是个裸灯泡,照在人脸上有种生硬的冷感。阿茗在食物的热气中偶尔抬头,注视前方那人的侧颜。
他瘦了。
光影交错里的五官轮廓比记忆中要凌厉,眉眼也更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