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神明+番外(182)
雨在半夜渐小,电还没来,屋里只有极淡的月色。
薄毯凌乱搭在女孩腰际,她像一只小猫蜷缩侧卧着,已经睡着了。其实后来他们到床上时,她力气就已经耗的差不多,倦意昏蒙但不肯停,只是微阖着眼睛,在压抑的喘息中,用身体四肢勾缠他。他顺她的意继续,直到再次感受她身体的紧绷和颤抖。
她大概真的累极了,像压着一个世纪的疲惫被消磨干净,精神和身体的力气都抽空后,还没等他起身,埋在他怀里就熟睡过去。
南嘉靠在枕边看她,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影,此刻她眉眼和记忆中一样淡淡的,松懈的眉头毫无防备,收敛了平日那副冷然坚硬的壳。
以前她生病的夜晚陪她,她也是这副模样,有些脆弱,需要依赖。
她发丝有些散在枕边,有些因之前的潮热和黏在脸颊上,南嘉理了理她散乱的头发,女孩光裸的肩头与手臂搭在外面,肌肤摸起来已经冰凉。
南嘉握住她手腕想要放进薄毯里,指腹却意外触碰到了凹凸不平的东西。
他疑惑地将她手腕转过来,她平时总戴着红绳和珠串,没了那些东西的遮挡后,数道细长交错伤疤袒露出来。
南嘉眸子猛然收缩,喉咙一紧,心里有什么地方被撞了一下,难以言喻的疼痛和酸涩一起涌上来。
隆起的疤痕横在她细瘦的腕上,像硬结的藤蔓盘虬。他很清楚,这绝不可能是偶然的划伤,而是破裂的血管和神经被手术线重新拼凑缝合起来的印记。
他反复摩挲那粗粝的疤,目光从腕间上移,迎着月光,他看见了那条胳膊更多的划痕,大部分是已经浅淡的白痕,乍一看与原本的皮肤分辨不出来,也有一些新生的痕迹,呈现时间的历程。
南嘉眼神一点点暗下去,心跳沉重。
这就是你离开的日子吗?
他合掌握住她手心,放在唇边轻轻贴住,不带情欲。
阿茗是个爱漂亮的女孩,阿佳们送的那些或新或旧的裙子,她都会精心搭配。她也不是偏爱瘦弱的女孩,可以吃下三大碗饭,会为自己干农活长出的肌肉骄傲,会想要有力量而每天在房间里练刀。
她怎么忍心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呢?即使这样,也不愿意回来找他吗?
他习惯了她在他这里总是小霸王模样,怎么去到另一个世界,就被弄的伤痕累累。
他默然静静看了她片刻,替她掖好被子。
南嘉下床,穿上衣服,打开阿茗的背包,将药瓶捞出来一字排开,一个一个看过去。
手机忽然进来视频电话,他迅速静音,朝床上看了眼。阿茗睡得很沉,没有被吵醒的迹象。他将药瓶放进口袋,离开房间,轻合上门才接通。
打来电话的是妹妹青麦。
“南嘉哥哥,我放暑假已经回拉萨,家里户口本在哪儿,学校要交个表……?”那边声音戛然而止,变得有些无措,但嘴快已经问了出来,“哥?你怎么了?你怎么看起来在……在哭?你没事吧?”
“困了,刚打了个哈欠。”南嘉淡淡别开眼,再看回屏幕,眼里已经没什么情绪,“着急吗,户口本我带走了。”
“不急,只要你会在我开学前回拉萨就来得及。”
南嘉犹豫了一下:“我不确定,但我知道了。”
青麦有点疑惑,什么事得把户口本也带上,她更担心哥哥有
事瞒着她,这个疑问便抛之脑后:“哥,你真没事吗?之前你只说要去麦宗,怎么要这么久?琼布阿哥说你平时出差最多也就半个月。”
“嗯,有事情要解决了才能回来。”
青麦想到了什么,没再追问。她也没太多话和南嘉说,匆匆挂了电话。
走廊尽头有休憩的茶几沙发,南嘉坐在窗边,将那些药瓶又仔细地看了一遍,他大概能推断出她过去的用药和病情的程度。
喉咙有些发堵,他闭上眼就会浮现那些痕迹,她身体的痛感,好像转移到了他的心口。
走廊里忽然传来脚步声,南嘉压下眼底的情绪,不动声色将药瓶藏进怀里。
一道清脆女声响起:“老师?你还没休息?”
是陈伽伽。她看到南嘉很欣喜,飞快坐在了他边上。
南嘉现在心情算不上好,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该叫我老师。”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陈伽伽说话也没大没小:“但你又不真的是我老师,私下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
女孩哽了一下,低声辩驳:“男生们都可以叫你南嘉哥,为什么我不行……”
男人抬起眼皮,那双眼睛扫过她,她便有种小把戏被看穿的心虚。
南嘉没有直言戳穿她,他玩把着手机淡淡道:“你老师明天到麦宗,他会来接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