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神明+番外(183)
陈伽伽愣了下:“你不带我们了吗?”
“我的任务结束了。”
南嘉手机亮了下,在黑暗里很清晰,是青麦发来了一条消息。他很快摁熄了屏幕,但陈伽伽还是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屏保——穿着藏服的一对青年男女在雪山下的合影。女生看不真切,但男生毫无疑问是眼前的南嘉。
虽然他的态度很明确,突如其来的分离还是让她涩涩问出口:“老师有女朋友了呀,真好。”
南嘉起身,影子拉的很长,他回答:“我结婚了。”
他掠过女孩,撂下一句早点休息,礼貌颔首离开。
阿茗醒来时,天光早已大亮。
暴雨刚过的天云层很薄,窗户外柏木的青绿叶子被雨水压着,在风里轻轻摇动。
她坐起身,脑子还不太清明,随着房间里陌生的布局和物品逐渐在她视线里变清晰,意识才慢慢清醒。
她看了眼时间,发现自己竟睡到了中午,她很久没有睡这么沉,没有做梦也没有中途醒来。
阿茗揉着眉心,顺着手臂和胸口斑驳的红痕,昨晚的记忆跃进脑海。她下意识看向身边另一个枕头,上面有略微凹陷的褶皱,她将手探进薄毯,凉的,他应该起来很久了。
她环顾四周,看见自己昨天湿透的衣服被洗过挂了起来,枕边有一件叠好的干净衬衫,她拿起放在鼻尖嗅了嗅,熟悉的淡淡藏香味,应该是南嘉留给她的。
她发了会呆才穿上他的衣服,对她来说有些宽大,袖子得卷两三道才不至于遮盖整个手掌。
手机里全是新消息,其中50条来自王柏,从问她上车没到几个小时后轰炸式问她还活着吗,最后一条结束在晚上十一点:
【南嘉哥给我打电话了,大雨班车停运回不来你倒是吱个声啊!吓得我以为你死半路了!】他接着发了好几个发飙的表情包。
阿茗回了个抱歉,本想解释昨晚太累睡着了,忽然担心他问她怎么累到,便默默把这句删掉了。
阿茗给韩医生打了个电话,她让韩医生转告他们,她不想被打扰,也不会和他们联系,他们管不着她待在哪里。阿茗不轻不重撂下一句威胁,他们知道后果。
说这句话时,她心里痛了一下。那些人关心她,会为她的死难过,所以她敢要挟他们。她累了,就算是爱又怎么样呢,她统统不想要了。
做完这些,阿茗开始收拾行李,她将湿衣服取下折进包里,整理好下楼。
不太意外的,她在饭厅看见了南嘉。
他斜靠在柜台边,和老板有一搭没一搭聊天。老板看见阿茗相当惊讶:“诶?你不是回麦宗了吗?”但他又很快自圆其说,“哦哦,昨天下大雨没走成吧,今天班车恢复了,下午就能走。”
他寒暄了几句便匆匆出门,他在附近有片菜园,要赶去看暴雨有没有压塌棚子。
门一开一合,屋里就只剩南嘉和她两个人了。
他终于看向她,浅淡的眼神,却有昭然若揭的瓜葛,让她无法假装他们之间清清白白。
南嘉手记:痛苦成瘾行为
“成瘾不是一种选择,而是回避伤痛的一种方式。”
被抛弃过的动物,即使进入了安全环境,依旧会不受控制地想起痛苦,用痛苦反复确认存在。这让它感觉到安全感。因为它从未体会过安全是什么,只有痛苦是熟悉的,这种熟悉让它觉得可掌控。
不管是痛苦还是快乐,她需要的其实是背后的安全感。自伤是她在拼尽全力自救。肉体的痛苦让她能感知到自己的存在,感受到世界。
如果想脱离旧的习惯性痛苦,可以先建立新的瘾,可以是性,可以是工作,可以是任何事。
只要让她觉得安全,旧秩序就在被打破。
作者的话
船底星
作者
04-20
阿茗撒过一次结婚的谎,让南嘉也假装一次怎么了。标题来自余秀华《这样的远到那样的远》
第77章 ☆、77第一朵蒲公英
阿茗握紧背包的带子,实在没想出来要和南嘉说什么,干脆一言不发离开。
声音从身后传来:“吃了饭再走,如果你不想半路低血糖晕倒的话。”
听了他的话,她犹豫之后还是折返回来,和他一起坐进饭厅。
饭菜有现成的,南嘉也盛了碗粥,坐在她对面。
饭厅里安静地过分,阿茗在进食的过程里隐隐提心吊胆,怕他会提起昨天的事,便主动出击找点话说。
“谢谢你的衣服。衬衫多少钱,我转给你。”
“送你了。”
“哦……今天不用带学生进山吗。”
“他们走了。”
……阿茗放弃了,专心闷头吃饭。
他见她快要吃完,掂起她的行李包就往外走,阿茗匆匆扒完剩下的粥,忙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