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沦陷+番外(179)
柯奕烜凝固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垂眸后退枪管,确认枪膛已清空后,反转枪口将其交给了宋予。宋予第一次接触这玩意儿,抱着好奇的心态翻看了几下,发现也没什么特别,转手放在了吧台上。
“无论他欠你什么,在第一次拿枪指着你的时候,就已经还清了。”她心平气和地说,“至于你亏欠他的,在戚阿姨选择离开你的时候,注定这辈子也还不清。”
子弹错开心脏只击中腿,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层面的手下留情?
柯仕文淡淡地给出评价:“自作聪明。”
“实话实说而已。”宋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现在要去吃饭,这里还有很多人,你找别人陪你玩吧。”
说着牵起柯奕烜的手转身离去,周围的黑衣人再次涌上来,结结实实地挡住了出去的路。
对方人多势众,真正动起手来吃亏肯定是他们,宋予还没想好怎么做,柯奕烜突然松开她的手,拿起放在台面上的餐刀,狠狠抵住了柯仕文的喉结。
“别——”
话音未落,柯奕烜手中寒光沿着柯仕文的下颌向上一划,擦过鬓角,精准无误地切断了连接着面具的弹力绳。笑脸面具直直落在地上,露出观赏性十足的五官,冷峻疏离的眉眼与柯奕烜如出一辙。
“带着你的奴才,滚下船。”哐当一声,染血的餐刀被丢在地上,柯奕烜抓起宋予的手,转身朝外走去。
“去了布达佩斯连面都不敢露,拿刀对着我的时候,倒是很痛快。”
宋予陡然停下了脚步。
柯仕文拒绝黑衣人递来的手帕,任由鲜血从颈侧滑下,染红洁白衣领,“我只要她一只手,比起当初你送我那颗子弹,可是轻松多了。”
从扔刀到现在,柯奕烜始终面无表情,仿佛柯仕文对他来说是个死人。
宋予却不可能当做没听见。
她抽出被抓着的手,独自走到柯仕文面前,“你想要我的手?”
“也可以是你的命。”
“刚才有机会,但你错过了。”宋予弯腰捡起地上的餐刀,擦干血迹平放在台面上,“错过就是错过,纠缠不休只会招人厌烦。”
柯仕文冷冰冰地抬起眼梢,嘴角浮现一丝笑容,“对自己的评价很准确。”
“评价的是你。”
周围忽然响起几声咔嚓,附近黑衣人纷纷上膛子弹,举起枪口对准了宋予,只要柯仕文一个眼色,宋予就会被打成筛子。
“不用吓唬我,”宋予镇定自若,“你要是真的想要我死,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我面前。大张旗鼓搞这么一出,不就是想让我知难而退?”
柯仕文轻轻笑了一声,从高脚椅上站起来,高大的阴影笼罩在宋予头顶,带去无形的压迫感。
“知道,就好。”
“别白费功夫了。”她扬起唇角,下巴微抬,语气几乎可以称得上挑衅,“我跟你不一样。你留不住你爱的人,也留不住爱你的人,但是我可以。”
柯仕文表情未变,宋予靠近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毕竟,我不会伤害他爱的人,更不会伤害爱他的人。”
“我不会让自己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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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缓的圆舞曲切换为动感的蓝调爵士,兔女郎们换上白衬衫和超短皮裙,和周身缠绕着皮革绑带的肌肉男同台竞演,轮番上演精彩戏码。
戴着面具的游客们推杯换盏,沉溺于酒精带来的喜悦中无法自拔。
脖颈上的血痕已经被妥善处理,柯仕文坐在位置上,抬手招来立在身后的黑衣保镖。
“最近的码头在哪?”
“帕尔马,预计明早八点到。”
“就在那下。”
“所有人吗?”
“嗯。”
黑衣人领命离去,一名穿着领班服饰的工作人员走到柯仕文身旁,摘掉了脸上的面具——正是他的生活助理,袁东。
“渊少已经回房间了。”袁东用英文汇报道,“他们没有去吃饭。”
“意料之内。”柯仕文淡淡地说,“让他们都撤了吧,以后不必跟了。”
“回国也不跟了吗?”
“嗯。”
从十岁离开柯家,隐藏在柯奕烜身边的眼睛便没有间断过,到如今已过去了整整十九年。这十九年里,每天柯仕文都会收到事无巨细的汇报,小到衣食住行,大到打架斗殴,所有关于柯奕烜的事他都要知道,就算躺在病床上也是如此。
袁东不免好奇,“能问为什么吗?”
“我也不知道。”
柯仕文像是真的累了,眉宇间透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宛若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萧索地迈入备好的坟墓,“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沟通,不知道怎么做才不会后悔,或许等到死的那一天,他都不会原谅我。”说罢,轻轻叹了口气,“所以,趁还活着的时候,多做一些不让他生气的事,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他不会再用枪指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