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烬霭(117)
“虞爱,”他叫她的名字,眼中寒芒似线,直直地看着她,让人心头发怵,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你想招惹我就招惹,不想招惹就拍拍屁股走人?”他扯动嘴角,那抹笑却比不笑还可怕,理了理西装前襟,站直身子,那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袭来,“谁给你的胆量?”
长期以来积累的习惯,让她的情绪下意识收敛回去,她胆子小,他一动怒她就怕。
可这次,她攥紧了拳头,忽然感觉到有些委屈:“都是我的错,好了吧?我不该那天接近你,不该被宋熠欺负的时候找你帮忙,也不该喜欢你,最不该就是和江家有联系……”
他眼皮跳动,她把自己环抱住,蜷缩在一角,仿佛这世界上没有比她更可怜的人了。
她看了他一眼,又把脸埋在臂弯里,更深了一点。
“可是我没逼着你和我在一起,也没逼着你……”她一咬牙,虽然感觉脸上有些热,还是说了出来,“逼着你在床上那个样子,也没逼着你来找我,到底谁招惹谁?”
她向来把心事藏起来,此刻却全都说出来,让人猝不及防,倒让他有了片刻的怔住。
“是,”江瑾泽喉结上下滚动,将领扣解开一颗,扯了扯领带,抬眼时眸色沉了沉,笑意却没达眼底,“忘了是谁哭着求饶,最后还不是死死抓着我不肯放?”
他那姿态明明是强势的逼问,眼底却藏着点被说中心事的暗哑。
“你……你无耻。”她瓮声瓮气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她以为他听不到,但他听到了。
“是我最近太纵容你了,”他语气听不出怒意,却倾身靠近,声音逐渐变冷。
她把脸埋进臂弯里,他伸手去拉,却被她挣开。
那双清澈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汽,那张脸上带着泪痕,她慌乱地抹掉。
他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下:“哭什么?”
她最不想在他面前露出这副脆弱的模样。
既然如此,她把那柔弱无害的面容撕掉,彻头彻尾地讲清楚:“我好像这一辈子都是江家的工具,我父母出事时需要江家,那时候我是江家做慈善的工具,现在,又变成了怀孕的工具。”
江瑾泽的下颌线绷紧,眼神的温度一点点降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剩下上位者的高高在上。
纵容是他给的特权,但并非以为她能越过界限。
窗户被风吹得忽悠忽悠响,室内寂静无声,他的脸色越来越沉冷,她不由得心中升起一丝不安,稍微往后退了些,和他拉开距离。
他却一把攥住她的手,她呜了一声,刚要喊疼,他却先松了手。
但是他没顺着她的思路走,而是反问道:“什么叫江家的工具,谁把你当工具,你看着我的眼睛——我这些年对你,就只是把你当工具?”
他这几个字踩在她的心上
,她心中酸涩,避开头不语。
江瑾泽从来没觉得这么棘手。
她向来听话懂事,他第一次见她时,她局促紧张,穿着一身白色裙子,拎着皮箱,脚上穿一双黑色的皮鞋,像只受惊的小鹿,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清纯又乖巧,他不是没有看出来她骨子里的倔强和反叛,但只觉得是情趣。
现如今,她站在沙发上,眼睛红肿的核桃一般,嘴里还说着威胁他的话,他只当她的青春叛逆期往后推了。
可是有些事情必须问清楚。
“你就这么不想和江家扯上关系?”他那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来,声音又平又冷,像是一枚石子沉在结冰的湖底,“你想和谁扯上关系?舒逸辰吗?”
她微微愣住,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舒逸辰,但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我谁都不想,我只想做我自己,也想尽快独立,偿还清楚江家的恩情。”
她没把剩下的话说出来,她不想做一个精致的玩偶,被操控的联姻,或许离开他之后,她会成长,成长到足够站在他身边。
可是,现在棘手的,是这个孩子,还有要带她回去的他。
他别有深意地看着她:“就只是这样?”
她点点头,他直接抱住她,她双手立刻抵在他胸口。
他皱眉,强势地按住她,另一只手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臀上,拍了一下,臀肉在空气中微微颤了颤,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她像被火燎了似的猛地一僵。
她的脸和耳朵都红了,他把她抱得更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坐好。”
“最后问一次,走不走?”他声音没什么起伏。
“不走,我知道躲在这儿,也许不能像我说的那样,”她咬着唇,“但是这与江先生无关。”
他眼神微沉,话锋陡然转厉:“你那位好朋友沈芷箬和舒逸植在国外举目无亲,账单刚送到我手上,他们喝醉酒在国外闹出些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