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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夜之昴(24)

她背后就是一整面大窗的蓝天、白云、碧树、艳阳。他也看出了天气好,但还是莫名其妙:“天气好这么高兴?”

“天气好,心情就好,当然高兴。”她答:“要不然还想怎么样?非得发了横财才能乐?”

他完全承认金钱的重要性,但他自己是发了横财也不会乐。

这时,她转身将窗扇关拢了一些:“其实我笑得出来,也是因为有了你。前些天我一直想要找你这样的一个人给我做搭子,可是死活找不到,这又不是去雇仆人,可以多出工钱找一个好的。现在这个问题算是初步解决了,虽然可担心的事情还有很多,但问题这东西嘛,解决一步算一步,总比停在原地干瞪眼强。”

他听到这里,下意识的皱了眉头。这点小事都能让她笑得出来,让他简直怀疑她有点傻。

*

*

林笙和严轻一同下楼去餐厅吃早饭。

她始终记得当初严轻一口一个包子的吃相,还想要趁机对他纠正一番,以便让他在餐桌上也能像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但她很快发现严轻那一天的狼吞虎咽完全是出于饥饿,不饿了的严轻以挺拔之姿坐在桌前,沉着脸垂着眼,用手指捏着汤匙有一搭没一搭的搅着面前一碗小馄饨,等小馄饨凉些了,才舀起一只吃下去,搅也罢吃也罢,全是无声无息。

因为有了厨子的操办,早餐有荤有素、有干有稀,还预备了饭后的咖啡,本是一顿美食。但林笙见了严轻这个食不甘味的模样,内心熊熊燃烧的食欲之火不由得熄灭了三成。

“不合胃口?”她小声问:“是身体不舒服?还是不爱吃这些?”

他抬了头,显然是被她问得很诧异,回了她一句反问:“我这不是在吃?”

“可我记得你原来吃干面包都能吃很多。”

“那时是我太饿,而且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赶我走,我自己又行动不便,根本不知道下一顿饭在哪里,所以能吃就想尽量多吃些。”

她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么回事。”她又是一笑:“看你忽然吃得那么秀气,吓了我一跳。”

他扫了她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用汤匙从碗里挑小馄饨:“别这么大惊小怪。”

她当即回击:“别这么不知好歹。”

他不再言语,只将那枚小馄饨送入口中,然后闭了嘴咀嚼,心想自己方才一定是说话不慎、得罪了她。

他认定是自己得罪了她,直到残羹撤下、咖啡摆上、她笑盈盈的问他要不要糖时,他才发现她没记仇。

他也要糖,也要奶,两样都加了很多。她听他的,但不赞同:“你这样的喝法,咖啡的味道都没有啦。”

他本来对咖啡的味道也没兴趣。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他一舔上嘴唇的牛奶泡沫,然后又朝对面看了她一眼。

她端着一杯黑咖啡,正低头品味那滚热的香气,看着倒像个懂享受的人。察觉到他的注视,她以为他是有话要说,便睁圆眼睛一抬眉毛,做了个疑问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

她也喝了一小口咖啡,然后喟叹:“真好。”

他有点没听懂,不太确定她意指何处:“什么真好?”

她指指咖啡杯:“咖啡豆子烘得好,酸度苦度正合适,味道真好。”

他还以为她是在感慨当下情况、认为找到了自己扮演丈夫这事“真好”,没想到她夸的是咖啡豆子。

缓缓向后靠去,他端起杯子继续啜饮。食欲从清晨起就不强,现在说话的欲望也没有了。

*

*

早饭后,严轻按照林笙的指挥,走去客厅坐下来,翻了翻老妈子送来的最新早报。

他认识字,但是没有读报的习惯,对着满篇漆黑小字看得久了,会有缭乱眩晕之感。于是手捧报纸抬起头,他对着茶几上那瓶玉兰花出了神。那枝玉兰花得了清水的滋润之后,居然起死回生,花瓣鲜润的支棱着,想来还能绽放许久。

报纸读了半个小时,这一环节表演完毕,他起身随林笙去了楼旁的汽车房,坐进那辆小福特里看了看。林笙问他:“能开?”

他笃定的答:“能开。”

然后他回房,她出门。午饭是他自己吃,她下午才拎着大包小裹回了来,包裹里有他的新衬衫和内衣裤,还有一套运动衣和一双帆布鞋。原来预备的男装他也能穿,就是尺寸全小了至少一码,让他穿得非常勉强。现在他换上了那套合体的运动衣,整个人舒展开来,甚至显得更高了些。

林笙很满意的审视着他,认为他这模样相当不赖。非得是这般姿色的小丈夫,才能让自己甘心为他先是抛家弃父、后是赔光嫁妆。若是换了个南瓜般的丈夫过来,就算自己演技超群、能够当众对他表演情深义重,程静农一家看了也不会信,信了也要以为自己精神错乱。万一程静农出于对世侄女的关怀、再把她送入精神病院治疗一番,那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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