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归来+番外(70)
“别瞎说,当时才小学呢,我们就是关系很好的......呃,发小。”
“有多好?”阿阮睐他一眼,女人到底是敏锐的,“比我跟大吉还好?”
问的是他,可紧张的却是她。
仁青不回答,只嘎吱嘎子洗盘子。“好端端地说这些,诶,那桌菜你帮忙收一下。”
不回答也是种回答。
忽地,冲动上来,她奔上去抱住他,箍紧不放。
对于他,这种情愫她从来没有过,今晚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稚野的出现闪耀着某种威胁,让她怕。
怕什么?怕失去。
怕失去什么?
自己也说不清,也许是关心,也许是依靠,也许是过去的情谊。李仁青是她最后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她跟他之间原本拥有的只剩过去,可现在,就连这份回忆也要与人分个高低。
仁青猛然间被她打后面抱住,身子一僵,随即被捅刀般痉挛,往外蹦。
“撒开,你,你快撒开——”
手一松,白瓷盘子滑落,摔碎,震天响。
蛇哥冲进来,撞见这一幕,目瞪口呆地默默退出去,不忘关上门。
仁青不敢使大力气,怕弄伤她,好半天才扭动挣扎着逃出来,又不好发作。尴尬,背靠水台子喘气。
“跑什么?”阿阮笑,风月场上练出的习惯,窘迫时先自个儿扯起嘴角,不显出玩不起的样子。“我还能吃了你嘛?真是,还大男人呢,胆子这么小,不经逗。”
仁青抿着嘴,不接茬。
“为什么我就不行?”
她装不下去了。开始是玩笑,故意惹他。可他真实的躲避反过来刺痛了她,打趣不知何时成了认真的质问。
“是不是嫌弃我?”泪滑下来,“嫌我脏?”
仁青看着她,“我脏。”
抬手给她瞧,“都是油呢。”
沉默。
“我把你当妹妹,一直是妹妹。”
她不回应。她不满意。
“只能是妹妹。对不起。”
仁青预感到这缄口不言中积蓄着即将到来的风暴,慌了,声音嘶哑结巴。
“别这样,我真没往那块想——”
阿阮躲开他,避去厨房另一角。断续的,传来抽泣声。
“别哭了,我心里难受。”
这句倒是实话。
“阿阮呢?阿阮不来我可不给钱啊!本来就是冲我妹面子才来的——”
前厅里,某个醉酒的男人高呼。
“等等,我陪你。”蛇哥的声音。
推搡,好像撞上什么,随后是蛇哥一叠声的干笑。
“阿阮,你韩大哥要走啦,都不出来送送嘛?”男人借酒发疯,“阿阮?!”
阿阮擦去颊边的泪,吸吸鼻子,重新抖擞出骄傲,笑着推门出去。
厨房静下来,仁青撑着水池子,听着外间的嬉闹。
他们是会所里的旧相识,他是她的熟客大哥,今晚来捧她的场。如今的阿阮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早不是当年那个缩在大吉身后,被人盯一眼就脸红的小姑娘。
她长大了,只是他不知这种成长究竟是好是坏。
“你跟他们说说那个——”
一众男人起哄。
“不要啦,韩哥你就爱逗我。”
“诶,你们知道她本名叫什么吗?”姓韩的男人不理她的拒绝,否定就是撒娇,她是明码标价的一盘菜,怎么敢拂他的意。
“叫我小蕊就好啦——”阿阮还在打圆场,最后的自尊。
“她叫阮晓洁!”
场子冷下来,也许面面相觑。男人等着兄弟们的反应,见他们不懂,迫不及待的解释,“阮小姐啊,小姐,哈哈哈,晓洁小姐,小姐晓洁,多会取名字!要我说,你天生就是做这行的,有意思吧!”
哄笑,闹腾,阿阮立在当中,被男人们上下打量的视线生吞活剥。不少是头一回见的,听见带头大哥这般介绍,也忍不住狎昵,端量她的目光,像只滴答着油垢的脏污的手。
撑住了。不让客人的话落地是她训练出的本能。阿阮,不许哭,你得玩得起!她在心里一遍遍警告自己,你如今的资本只有豁得出,玩得起!
“对啊,我也爱讲这个,”她笑,用力眯起眼,不让人看见当中的泪,“要说我爸妈还真有先见之明,这么会取名字——”
仁青听不下去,冲出来。一众人僵住。
“滚。”
他声音出乎自己意料的平静,唯有指向大门的食指,微微颤动。
大肚男人懵了,看蛇哥,看同桌的弟兄。
仁青不等他反应,扯住领口拎起来,往外拖。
“什么韩大哥狗大哥的,滚!我的店不欢迎你!”
“不是哥们,你有病吧?!”
男人怒骂,仁青不理,只大力拽出去。男人挣扎着,跟他同桌的朋友纷纷上来拦,可根本拦不住。双方厮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