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觉(79)
幼儿园的小朋友陆陆续续回到自己的班级,靳灵视线收回来,“我没想过我们会纠缠这么久,甚至还一起有了孩子。”
她说完这句话意料之中在时绿蕉的眼睛里捕捉到了惊讶,靳灵本来就是想倾诉,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怀孕了。”
“我想留下这个孩子,但是我不想让江扬知道。”
时绿蕉喉咙动了动,她下意识看过去,疑问堆在脸上,“可是,这很难不被发现吧?”
原本想说一个人抚养孩子不会很辛苦吗,但是觉得越界,又把话压了回去。
“这也是我烦恼的原因之一。”靳灵叹了口气,很轻,“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我一个人也有信心照顾好她。”
她会跟她像朋友一样相处,也带她去认识自己各种各样的朋友。这和补偿童年无关,单纯是她的一个偏好。
靳灵内心并不排斥小朋友。
虽然刚开始发现这个意外的时候,她的心里闪过一抹焦虑。这焦虑源自她想到自己后天的蹦极计划,跟朋友约好的潜水,以及准备去新开的酒吧不醉不休……所有这些统统要被迫取消。
她记得那天自己心跳得飞快,失眠到后半夜。最后在一堆草稿纸上写满了骂江扬的鬼话,上传到ins上发泄。
第二天早上刚醒来,收获一堆新朋友的点赞,靳灵看着上面熟悉的名字,烦躁地点了删除。
她买机票去堪培拉,准备看袋鼠散散心,哪知道袋鼠还没看见先看见了远道而来,风尘仆仆的江扬。他不知道从哪套取到的她的住址,大早上拎个行李箱站在她租的公寓门口。
靳灵一颗心都悬到了嗓子口,心虚盖过所有其他情绪。她害怕被他看出异常,装作满不在乎的热情模样,把他迎了进来。隔天就趁他倒时差倒功夫飞回了南城。
她其实想去更远一点的地方,只是折腾这么几次,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虽然孕期反应不算激烈,但也还是引起了不适。她被迫在家躺了两天,才出来透气。
时绿蕉安静地听她说完,一时也不知道回什么。在她浅显的认知中,成为母亲是一个很重大的身份转变,她见过杨澜出差到一半因为孩子发烧,坐半夜到飞机往回赶到样子,也见过很多妈妈出门旅游,进出酒店都背着装着孩子各种玩具用品的包包。
“你想好了吗?”时绿蕉顿了顿,“反正,我是认同你的观点的。这是你的身体,你的孩子,你有权决定她的去留。”
“只是,真的不要告诉江扬吗?”
时绿蕉也不太了解这两人的爱恨纠葛,但是哪怕只是从靳灵的描述和仅有那次跟两人一起打球的经历来判断,靳灵对江扬也不是一点感情没有。
人可以独自做很多决定,也可以无数次遵从自己的内心,但是任何决定最忌讳的就是后悔。
“随缘吧。”靳灵犹豫了一秒,包厢门被从外叩响,侍应生进来上菜。
话题就此止住。
饭后靳灵提出送她回去,顺便塞给她一个袋子,“别拒绝,因为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
“我想跟你和梁颜住两天,江扬应该很快就知道我回国了,我想在他找到我之前先过几天安生日子。”
时绿蕉没拒绝,“我当然可以,只要你不觉得我们租的房子小就好了。”
“怎么会?”
靳灵各种情绪切换自如,面对梁颜又是一副面孔,晚上三个人点了外卖,梁颜提出喝点,被时绿蕉拒绝。
她没有看靳灵,只是提醒,“靳灵肠胃不舒服,我最近好像也有点感冒,还是不喝了。”
梁颜没有怀疑,重新坐回来,想起什么又开口,“话说,我今天从超市回来,好像碰到了你老板,他也住这附近吗?”
冷不丁听见熟悉的人,时绿蕉端杯子的手顿了下,“我不清楚。”
“我还说如果离得近,我应该去看望一下的,毕竟人家是因为我们才受的伤。”
靳灵知道时绿蕉的老板是陈淮景,她对他竟然会因为救人受伤这件事保持怀疑,挑了挑眉,“你说谁?陈淮景?”
话题有些不可控制,梁颜把那两天的事情掐头去尾地给靳灵讲了一遍。在讲到陈淮景受伤去医院包扎的时候,靳灵打断了她,“但是我很好奇,他为什么会周六出现在你们小区楼下?”
“当然是找小时啊。”时绿蕉还在思考要怎么圆过去,梁颜已经抢答,“工作嘛,他们资本家才不会管员工死活的。”
梁颜没有上过班,关于职场很多都是道听途说。靳灵虽然也没有上过班,但是她爸爸和哥哥都是浸润商场多年的人。有什么工作需要大老板亲自去找一个小小销售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