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觉(80)
靳灵在心里画上问号。
她及时止住,不动声色地看了时绿蕉一眼,飞快在心里把陈淮景骂了几十遍。
真稀奇,铁树开花,主意都打到她朋友身上了。
她才不想给他树立什么美好形象,靳灵抽出一张纸巾,边擦干净手指边附和梁颜的话,“天下乌鸦一般黑,陈淮景都不能算乌鸦了,他应该是千年的老狐狸,嘴巴坏心也黑。”
时绿蕉一口水呛进喉咙,剧烈咳嗽,她想说些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陈淮景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揿灭屏幕,没有接。
晚间聊天结束才回到房间给他回电话,接通的第一秒就收到语气不善的质问,“刚刚怎么不接我电话?”
时绿蕉靠在门后,低头看地板上撒落的月光,光影交错着,她目光有些放空。
她现在对一些蒙太奇式的谎言已经掌握得炉火纯青了,“刚刚在吃饭。”
“还是一个人?”
“没,梁颜回来了,我们一起的。”
只是陈淮景并没有那么好糊弄,“靳灵呢,她也跟你们一起?”
时绿蕉不想说,她知道陈淮景跟江扬关系不错,而她刚刚答应靳灵会帮她保守秘密。
沉默太长时间,陈淮景察觉到她的异常,他罕见地没有追问,甚至轻轻飘又将话题切走,“不
接电话那会儿,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没有。”
“真没有?”
“真的。”反正靳灵是说的不算她撒谎,地板上的影子越来越浅,时绿蕉目光收回,“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她声音清澈,咬字清晰,给陈淮景问得滞了下。
这是什么值得推敲的事情吗?一对刚刚确定关系的男女,会因为想念对方打电话难道不是很正常?
时绿蕉这个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半晌,他才开口,语气带笑,“时绿蕉,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这话题变得实在有些太快,时绿蕉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名,她没有回答。陈淮景原本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她竟然是这副反应,嘴角的笑意一点点褪去,“所以还真有?”
“没有。”时绿蕉意识回笼,她声音笃定,“陈淮景,你就是我第一个男朋友。”
好好的一句表白,让她说的跟战场上的冲锋号角一样。陈淮景没感受到多少被肯定的喜悦,反而生出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烦躁从心底泛上。
这一刻,他忽然发现,他对她除了那张美化过的简历外,其余几乎一无所知。
但到底还是没有问。
凡事都讲求时机,直觉告诉他,今晚不是一个好时机。陈淮景从沙发上起身,目光在桌面的打火机上停留,喉咙泛起涩意,他忽然有点想渴望烟草的味道。
“那我很荣幸。”陈淮景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吞下一口,水温冰凉,堪堪消去心头那点烦闷,“能成为你的第一。”
作者的话
月西雨
作者
0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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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1874
陈淮景没急着挂电话,现在确实不是追问太多的时机,但他打电话来也不是为了听她喊口号的。
手指在桌面轻点了两下,“这句是不是也代表着,我是你唯一且最喜欢的人?”
时绿蕉没回答。
房间内没开灯,月光足够亮。
时绿蕉听见了自己的心跳,从刚刚那个问句开始,就一直没有停止过。越来越快,猛烈又清晰。
她思绪被亮光拉走好远。又想起那个被时富民找到的清晨,雾气笼罩着整座大山,周遭一片寂静,耳边只有警车的鸣叫。
她下意识想跑,却被时富民攥紧手腕,连拖带拽,他一边控制她一边不忘证明着自己父亲的身份,“你个死丫头,说你两句你就离家出走,老子养你十几年的恩情咋不见你记得呢?”
动作过分熟练,像过去演练过无数次一样。
时绿蕉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度过那个白天的,外人一走,时富民就把她推进了那间空置多年的小房子。罕见的,他没有打她,只是咒骂着给房子上了锁,一道又一道,铁锁外面还套着铁链子。
从白天熬到黑夜又到白天,门外在下雨,一下下敲打着水泥地面。
鞭炮炸开的气味混合着雨水从门缝钻进她的鼻腔,然后是一群人的交谈,外面的越来越热闹。
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直到奶奶端着碗来找她,她开了锁,“面条。加了鸡蛋,你一天不吃东西,想造反呐?”
耳边的热闹声没有停,时绿蕉听见了时富民跟徐晟说“择日不如撞日”“早了结早安心”。恐惧像暗夜里生长的藤蔓,将她五脏六腑都缠绕住,空气稀薄到近乎消失。
她发不出声音,也流不出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