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斯文(47)
因为他也很忙,有太多事抽不出空,刚好跟大家的时间错开了。
“你哥说春节过完,他会单独过来。”她姨说。
许棠还是心里一跳,但也只是一跳。她对周唐继已经从想念的阶段跨入了另一个阶段,怨恨期。她的学业也早不受影响。
她对数字感兴趣,也不再因为是周唐继让她喜欢上数字而偏狭地想着去区别对待。
不需要。
人总要成熟。
21岁的人,不比18、19岁的时候。
周唐继后来也的确来了深城,“哦,哥来了?你们好好招待吧,我们下周的课特别重要,有学习小组没办法请假。没关系,哥又不是外人,我会给他打电话的。”
周唐继自那时候拉黑她的电话,俩人就再没通过话。
周唐继当初对她的狠心,许棠也有了越来越清楚的认识。
放下手机,继续学业。
在那个周末她跟同寝姐妹儿痛快地吃喝玩乐了一番,消去了一周的疲累。
周唐继再一次过来,已经又是很久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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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周末许棠正好在家,没有特意避开。两年了,她也该检验检验,又或许这是在为自己做一个圆满的总结。
一大早家里请的厨师团队已经有人过来,在院子里进进出出搬运些特殊厨具。
周唐继过来的待遇已经赶上干爸。
小上午,一个司机打扮的男人送来一箱子酒,一箱子山货,一箱子海货。张口闭口的说这是小周总的礼物。酒是小周总亲自挑的,山货海货是别人送的,小周总看了十分好,所以就转送过来了。
李霞乐得要留司机一块吃午饭,司机白衬衫黑西装,十分客套,又十分严谨,抬腕看表,说小周总那边会议结束要用他接过来。
李霞快乐地直把人送到门口,直送上停在门口的黑色迈巴赫。
迈巴赫是安城的牌照,一溜晃眼的8,俗贵俗贵的。
只是出差而已,人家将车从安城托运过来。
许棠淡然地看着人来,又看着人走。
司机,该是成天跟在周唐继身边的,李霞说看着十分亲切,许棠觉得霞姨在开玩笑,她觉不出什么亲切不亲切。
直到周唐继亲自登门,许棠对司机、对车牌号那一串8的那种莫名其妙的模糊感觉才清楚。
那是一种陌生,距离,疏远。
来的人是周唐继,活生生的他,但已经不再是她天天想,年年念的那个人。
他西装笔挺,前有司机,后有助理,他们都叫他小周总。下车有人开门,电话有人替接。他坐在桌子上最尊贵的位置,那是干爸过来时的待遇。
他抬眼睛看她,也跟她打招呼,声音寡淡,眼神寡淡,即便这样他的眼神也是不在她脸上停留的。
大家举杯,她才唤了他一声:“哥。”
他精致的西装不同于从前她熟悉的干净简洁。
它们有了许多装饰品。
腕上有袖扣,颈上有领针。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克制地托着他比从前更加立体的喉结。
碎发在额前分开,不再细碎地盖在眼睛上,让他一张脸看来薄雾朦朦。
他略一点头,黑睫收敛,而后与她爸说起话来。
她则垂下眼睛。
就像当年初到周家,跟他不熟悉的那个时候。
对坐在她对面的人一点不了解,听不懂他说的话,也看不见他的漂亮。
周唐继来得匆匆,去的匆匆。
桌子上是为了欢迎他而特地从高档餐厅请来的厨师团队精致烹饪的佳肴,没见他吃多少。吃完午饭,就跟她爸去了书房继续他们的那些,不是她的世界里会有的话。
她去送果盘,到门口有一通同学来的电话,她把果盘交给弟弟,两年后的第一次见面就算结束。
周唐继一直过得很好。
结果足以看到过程。
就像一年多以前的那一次,她千里迢迢,一个人跑回安城,只为看他一眼。
他一直过得很好,到了眼下依旧过得很好。
那么到她……
她还真是有点傻实诚。
不过亡羊补牢,犹未为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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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深城。
“还说不偏心。翅分明比腿香,就知道护你儿子。”许棠二郎腿翘在腿上,单臂横搭在桌子上,一臂斜支着,腕垂下来,手指捏着的筷子挑剔地戳刚送到她碗里的一只大鸡腿。
一双手臂白皙的发腻,一张脸明艳得生光。
她后妈受了这个抱怨,二话没说,伸筷子就夹走许棠碗里的鸡腿,把她弟弟碗里的鸡翅换给她。
“行了,公平合理了吧。”
“啊呀,干嘛!他都沾了口水。”
一旁,15岁少年倒不嫌弃谁,已经用嘴叼起刚甩到他碗里的姐姐嫌弃的鸡腿。
但是姐姐嫌弃他的口水,他才刚咬到嘴的鸡腿肉,他姐一叫,他妈的筷子再次出现,刚到嘴的鸡腿飞了。很快的原来的鸡翅咣当再砸回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