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又哭了一会儿，才渐渐止住抽泣，抬起头，声音微颤：“David，陆鸣为什么不要我。”

大卫伸手摸了摸珍妮的头，轻轻慢慢地说：“别哭了，都会过去的。”

“我是不是，很不可爱？”

哭声已停，一滴迟到的泪珠从右眼眶滚下来。

哭声一停，客厅变得过分安静。

一对圆眼睛，纯情而无辜。

一只小兔子，等待他的救助。

大卫感觉自己的心被揪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他盯着珍妮，又靠近了一点，声音比平时更为低沉：“我可以亲你吗？”

“啊？”看着大卫慢慢靠近的脸庞，珍妮呆住，她的脑袋无法处理这样的突发状况，有一秒钟恍惚，只感到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

下一秒钟，大卫的额头贴了过来，用充满荷尔蒙的气音在珍妮鼻尖呢喃：“我说，要接吻吗？”

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这让珍妮登时清醒，她双手用力推开大卫，自己弹出半米远，大叫道：“接吻？！我们俩？你有病吧！”

珍妮从沙发上站起来，鼻涕也顾不上擦，手臂在空中乱摆，“我好歹是你前室友的前女友。朋友妻……就算不是朋友妻了，你也不能趁人之危啊！”

大卫耸了耸肩膀，不以为意：“sorry，我理解错了。”虽然嘴上说着sorry，但他的神情并不感到抱歉。

珍妮重新坐下来：“你理解什么了。”

“我看你哭得很伤心……”他顿了顿，说道，“让女生停止哭泣，最好的方式就是接吻。”

珍妮被这句一本正经的荒唐话逗笑，一瞬间忘记自己因为什么哭成一个泪人儿。

“这招对别的女生有用吗？”

大卫再次耸了耸肩。

他身上自带的那种浑不吝气息，让空气中最后一丝尴尬也消失殆尽。

珍妮端过咖啡啜了一口，很苦，又放下，这才有余裕端详起坐在身旁的这位男子。

皮肤是流行的小麦色，碎发遮住眉毛，露出深眼窝、双眼皮和高鼻梁，下颌线棱角分明，珍妮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漂亮的混蛋。她看着他如同大卫雕像般的俊美侧脸，大概明白了他是如何用接吻终结女孩的眼泪。

她的心情因为这一通乌龙的展开变得诙谐，再也哭不出来，活跃一晚上的泪腺宣布收工。

珍妮转头看着大卫，仍带着鼻音：“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就要和我接吻？”

“Jenny啊。”

“全名呢。”

“不知道，你叫什么。”

“李珍妮。珍贵的珍，米妮的妮。”

“不就是Jenny？”

“你呢？你叫什么。”

大卫有样学样：“王大卫。大卫的大，大卫的卫。”

“靠，居然真的叫大卫。什么烂名字，比我爸妈还不靠谱。”

就这样，李珍妮和王大卫在一个未完成的吻之后，重新、郑重地认识了彼此。

第2章 （二）瑶柱鸡粥

「一切都是假的，可是那种假又很真。」王大卫

?

李珍妮（Jenny）：「莎莎（一滴眼泪的哭脸）」

发出这条微信两分钟后，莎莎的电话打了进来：“我半小时后要面试一个人，可以聊二十分钟。”

“对哦，我都忘了今天是星期一……都怪你，昨晚给你打电话不接。”

“昨天晚上……”莎莎想起昨晚在M Club的艳遇，微微一笑，“哎呀，昨晚我喝到手机没电。珍珍你怎么啦。”

“陆鸣……昨天结婚了。”提到这个名字，珍妮还是忍不住鼻子一酸。

电话那头莎莎也愣住，过几秒才问：“你还好吗？”

珍妮镇定下来，在电话这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嗯，现在还好，可是昨天，哎……昨天我太难受了，就去找David问婚礼的事情。对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一个晚上，讲自己有多惨。”

“David？”

“我和你说过的吧，陆鸣在纽约的室友，前阵子发现他住我家楼上，只在电梯里打过几次招呼，根本不熟。他肯定觉得我是神经病。啊，好丢脸，我就不该喝酒……”

酒醒以后，想起昨晚发生的种种，珍妮脸烧起来，对着电话发出哀嚎。

“李珍妮！”莎莎打断了珍妮的呜咽，“别想太多，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我这两天赶上管培生培训，实在请不了假，周末去你家陪你好不好。”

“嗯……”珍妮用力地点了点头，好像莎莎能看见似的，“快去忙吧，我没事的。”

挂断电话，珍妮在沙发上坐下，盯着茶几上东倒西歪的几罐空啤酒发呆。

莎莎要工作，她呢，因为失业，可以在星期一上午十点半全心全意地失恋。

真讽刺呀，珍妮轻叹一口气，她情愿排满五节课，忙到发昏，无暇面对人生的溃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