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永不分离……

包厢里的人陆续离开。将近十二点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莎莎、余皓和珍妮。

莎莎坐在茶几边，环顾房间，又看了眼余皓和珍妮，对着话筒，略带醉意地说：“三十岁意味着什么，就是开派对都无法坚持到后半夜。”

说着猛地站起来，踉跄一大步，几乎要跌倒，珍妮刚要伸手，就看到余皓已经稳稳扶住她。

莎莎没有立刻起身，仍保持着后仰的姿势，她直直看着余皓，伸手勾了下他的脸颊，讲出电影台词：“Hello Stranger。”

旁观者珍妮看到余皓的耳朵逐渐升温，如红色系调色盘，颜色由粉到杏至朱红。

珍妮心中一动，对余皓说：“你送莎莎回家吧……”顿了顿又说，“我可以信任你吗？”

余皓什么也没说，看珍妮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

出租车里，余皓盯着手表，在时针与分针共同转向十二的那一刻，转过头对莎莎说：“Teresa，生日快乐！”

莎莎咧嘴一笑，“谢谢你。”

莎莎半闭着眼睛，饶是如此，仍能感受到余皓的注视。

太烫了，他的目光。

莎莎别过头去。

她和余皓约会过两次，第一次是兴之所至，第二次是余韵绵绵。

但仅此而已。

莎莎从中学起就知道自己想嫁个有钱人。章立言是个意外，那个意外证明，跟随感觉的爱情注定是错误。错误令莎莎坚定，只要找到对的有钱人，她有信心当一个完美女主人。

糖果再好吃也不能作主食；八块腹肌虽好，也不足以令她更改人生的道路。

她仍闭着眼，用近乎冷酷的口吻宣判道：“余皓，你可不要爱上我。”

“为什么？”余皓的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莎莎睁开眼睛，问余皓：“我漂亮吗。”

余皓点头，“嗯，很漂亮。”

莎莎往余皓身旁移了半个身位，伸手撩了撩自己的长发：“头发做的巴黎画染，三千，需要定期保养和补染；护肤品一瓶精华两千，一罐面霜三千，粉底液是日本牌子，一千块；睫毛和美甲，两周一次，一次六百；噢，还没算上医美的钱，光子嫩肤、水光针，一次两千；健身房也得去吧，月费一千六……”

说完这些，莎莎眨巴着闪亮眼影，看向余皓的眼睛：“你喜欢我，喜欢什么呢，不过是这一身金钱堆积起来的性感漂亮。所以姐姐我，得把这些花了钱的性感漂亮用在回报更高的人身上，不对吗。”

余皓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像要看穿她似的。

他的眼神里有种近乎慈悲的暖意，令莎莎腿脚发软，骨头里仿佛有小虫啮噬。

她突然觉得好累，这一天、这一年的累都堆积在身上，叫人动弹不得。

“抱抱我。”她命令道。

一瞬被卷入坚实温暖的拥抱。

她亦凡人，这刻投降于具体而宽厚的胸膛，她想，就算观音菩萨知道了也会谅解她的。

莎莎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软下去，“一会儿、一会儿就好……”她用很轻的声音说道。

然后她听到余皓在她耳边说话。

“那是你的选择……”余皓停顿了一下，又说，“但你不能决定我的心。”

?

剩珍妮独自站在KTV楼下，手中是孟晖送的花，脑中思绪纷杂，她不知应当如何总结这个夜晚发生的事。

一阵凉风吹来，吹得珍妮一个激灵，猛然清醒过来。

她抬头四望，却看到了今晚缠绕她思绪的那个人——不远处，大卫正蹲在地上，目光呆滞地看着马路，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刚才的音乐在脑中回响：

我们好不容易，我们身不由己……

没等珍妮意识过来，她已经走到大卫身旁，干脆也蹲了下来：“嘿……”

第19章 （十九）草莓奶油蛋糕（2）

「……我，我明明是B！」——李珍妮

?

“怎么蹲在路边？”

“喝多了下楼吹吹风，不知不觉走了很远。”大卫的眼睛仍看着公路。

“你错过切蛋糕……”珍妮侧过头，“草莓奶油蛋糕很好吃。”

“噢……”

两人陷入沉默，对话被车流声淹没。

汽车闪着黄色车前灯，快速驶过，视线里剩下红色尾灯，连缀成一条橘红光带，延绵至道路尽头。

望着车流与光斑，珍妮回忆起一个画面。

她喝完酒跑到大卫家门口，两人也是这样蹲着，大卫询问她怎么了，她哭得梨花带雨鼻涕横飞——那是一切的开始。

大卫先打破沉默，“欸……”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珍妮沿着他指的看过去。

地上是几片落叶构成的女人脸，两片梧桐叶叠在一起作半长头发，两片细长叶子当做眼睛。一根长叶梗弯曲、勾勒脸蛋的形状，另一根短叶梗横在中间作为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