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这番道歉，在珍妮听来却不是滋味。

她好不容易昂扬起来的心，被这几句话又浇灭了大半。

她心想，“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有这么复杂吗？”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一阵风吹来，吹乱了地上落叶女人脸的微笑。

珍妮的嘴角也跟着垂下来，她轻声说道：“他适不适合我，我自己会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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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莎莎打来视频电话。

珍妮随口问道：“余皓把你安全送到家了吧？”

莎莎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当然，他很乖的。余皓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

珍妮抢答道：“体育生，夜店捡来的。”

“他连这都告诉你了？”

珍妮得意笑笑：“我猜的。”

莎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凑近摄像头，香槟色眼影忽闪忽闪：“别说我了。倒是你，昨天那是什么肥皂剧剧情——相亲男博士PK邻居花美男！”

昨晚的尴尬画面被莎莎唤醒，珍妮撇嘴嗔怒道：“还不是你要我多多叫人，窘死了！”

莎莎吐吐舌头：“我怎么知道你和邻居之间如此火花四溅。”

“屁啦。”她不知道如何向莎莎描述她和大卫之间发生的事，说到底，什么也没发生。

莎莎翻了个白眼：“诶，大小姐，我34D，穿低胸小短裙，你A Cup，穿高领针织衫，他居然一直盯着你看……”莎莎哼唱起来，“如果这都不算爱。”

珍妮停顿两秒，声音虚弱地说：“……我，我明明是B！”

“你们俩啊……”莎莎摇摇头，“中学生的把戏。”

珍妮没接话，并非她一厢情愿，那晚大卫的确在看她。

连莎莎都看出来大卫对她不是普通朋友，可那超乎友谊之上的部分，却如云山雾罩、看不真切抓不牢。

这时她听到莎莎说：“其实根本没那么复杂，当你看到特别喜欢的电影，想立刻分享给谁，当你吃到特别好吃的食物，想着要是谁也在就好了……”莎莎突然改成英语，学加州大妞的口音，眉飞色舞道，“跟随你的心，宝贝。”

挂断电话，珍妮决定跟随自己的心。

她点开微信，发消息给孟晖：「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

第20章 （二十）威灵顿牛排

「孟老师，我能给你一点约会建议吗？」——李珍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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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这道菜的典故吗？”孟晖边切牛排边说，“传说威灵顿公爵打败拿破仑后的庆祝宴席上，厨师把公爵喜欢的食材牛菲力、鹅肝、松露用酥皮包在一起，公爵很喜欢，这道菜就保留了下来。”

“噢……”珍妮点点头，叉起一块牛排放进嘴里。

她赞同公爵的判断，牛排、鹅肝、松露这些食材堆在一起，能难吃到哪里去。

餐厅是珍妮选的，她点了新华路琪琪西餐厅人均699元的热门晚餐套餐，包含前菜沙拉、酥皮浓汤、威灵顿牛排、一杯红酒和自选甜点。食物味道很不赖，珍妮却吃得心不在焉，连孟晖的百科全书式小故事也没听进去，光顾着思虑该如何向孟晖表明心意。

其实根本无需说明，他们吃过几顿饭、送过一束花，连正经表白都没有过，只消不回复消息冷却上几天，对方是聪明人，自然会懂得。

都市成年男女，讲求推杯换盏、推掌切磋，前进或撤退，尽在不言中。

偏偏这种时候，珍妮有种近乎孩子气的执拗，她讨厌浑浊，喜欢泾渭分明。况且她也珍视和孟晖的这一场相识，不愿用省略号收尾。

甜点舒芙蕾端上来的时候，珍妮终于下定决心，她长呼一口气，说：“孟老师，这段时间很谢谢你。”

孟晖先是一愣，继而恍然，然后苦笑：“这是给我发好人卡啊。”

珍妮正酝酿该如何解释，便看到孟晖一副“终于等到了”的表情：“还是被淘汰了。”

他顿了顿，又说：“是上次在KTV碰到的那位邻居吧。”

珍妮一愣，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大卫。她顿时脸颊发烫，觉得窘，自己那点心事，连看似木讷的孟晖都看得出来。

珍妮诚实地说：“是也不是……”她努力搜寻语言来描述自己的感受，“的确是因为他，让我意识到我对你并非恋爱的那种心情。但我和那个人之间，目前什么也没发生，或许将来也不会有什么。”

听完珍妮这套文绉绉的说辞，孟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温声问道：“能告诉我，差在哪里吗。”

珍妮稍作思忖，说道：“你和我说过，你认为婚姻是契约，伴侣是人生合伙人。我明白的，经济学有理性人假设，最小的投入、最大的产出，聪明的婚姻也应当依照这种原则，两个人有共同的目的，结成同盟，就不必太在乎一切如何开始，对对方有多少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