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七零年代受气包18

她下意识把胳膊往袖子里缩了缩，那道疤其实是去年被路边的狗咬的，怕老人担心，信里也没提过。

姥姥叹了口气，往她碗里又添了个南瓜饼：“傻孩子，累了就说累了，跟姥姥还有啥瞒的？”

她转头看向朝辞，夹了块最软的鸡蛋羹放进她碗里，“青青也多吃点，看这小脸瘦的，得多补补。”

朝辞正低头扒饭，闻言抬头冲姥姥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吃饭很安静，咀嚼时几乎没声音，筷子也用得规矩，不像常年干粗活的样子，倒像……姥姥愣了愣，想起厂里书记家的闺女，也是这么安安静静吃饭的。

“青青以前在家，也常帮家里干活？”姥爷抽了口旱烟，烟杆在桌角磕了磕，语气随意得像拉家常。

朝辞的筷子顿了顿，碗里的米粒粘在瓷壁上。

她抬眼，看见姥爷正看着自己，眼神里没什么探究，倒像是关心。

“嗯，”她轻轻应了声，“帮着喂鸡拾柴火看弟弟。”

这是原主林青青常干的活，说出来倒也自然。

姥姥赶紧打岔：“小孩子家哪懂那么多，能吃饱就不错了。”

她给朝辞盛了碗玉米糊糊，“咱厂子里最近蒸的糖包不错，明天我捎两个回来给你们尝尝。”

她和姥爷都是红星食品厂的工人，姥姥在面点组，姥爷管仓库，干了快三十年了。

“姥姥姥爷今天不用上班吗？”李婉月忽然想起这茬，嘴里的饼差点掉出来。

“请假了，”姥爷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接咱大孙女，比上班重要。”

他用烟杆指了指墙上的挂历，“你张爷爷，就是我以前的老战友，现在在纺织厂当领导，昨天还打电话来，问你啥时候回来，再晚点怕给你安排的会计的活被别人顶了，明天就去报道吧。”

李婉月手里的筷子“当啷”掉在桌上，眼睛瞪得圆圆的：“会计？之前没说是会计啊，我、我能行吗？”

她以前在乡下只帮村长算过几次工分，连算盘都没摸过几次。

“咋不行？”姥姥拍了拍她的手，“你上学时算术就好，再说张爷爷说了，先跟着老师傅学，不难。”

她看向朝辞，眼神温柔下来，“青青今年十六，按说该上高中了吧？以前读到几年级？”

朝辞咽下嘴里的饭，“读到初一，后来家里出了点事，就没再去了。”

原主林青青的爷爷走后，二叔二婶嫌她上学费钱，把书本都拿去引火了，还是她自己把藏在床板下的课本翻出来，晚上就着月光偷偷学。

听见她说读到了初中，姥爷眼睛亮了亮，“我记得厂子里兰芬妹子她表哥，就在附近的三中当主任，明天我去问问，看能不能让你插班进去。”

朝辞愣了愣，没想到他们会替原主打算这些。

来到省城之前，她是打算直接赚钱的，上学这个事，因为在林青青的世界里已经消失太久了，她也完全没在意要继续读书。

“姥姥，上学的事就别麻烦了，我出去找活干挣钱。我都十六了，早能挣钱了，总不能在家白吃饭。”

姥姥正拿着抹布擦着桌子上不小心洒出来的汤水，闻言抬手就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带着点嗔怪：“胡说啥呢？小孩子家家懂啥挣钱的苦？”

她把抹布往盆里一扔，水花溅起来几滴，“十六岁正是上学的年纪，等你六十岁了，想上学都没地方收你！家里还能多你一张嘴就揭不开锅？敞开肚子吃，姥姥还养得起！”

“姥姥说得对，”李婉月坐在旁边剥蒜，听见这话没忍住弯了弯嘴角，赶紧又绷住脸，却还是被姥姥瞪了一眼。

姥姥剥了个鸡蛋放进朝辞碗里，语气不容置疑，“必须去上学。”

姥爷正在琢磨该带什么礼去见兰芬的表哥倒是没怎么注意她们。

李婉月抓着她的手，眼里满是期待：“青青太好啦，你可以继续上学了！”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碗沿上，镀了层金边。

朝辞忽然觉得嘴里的鸡蛋格外香，她点了点头，看见李婉月的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饭后，姥姥要收拾碗筷，李婉月抢着去洗，说什么也不让老人沾手。厨房的水缸里还浮着层浅浅的油，她刚挽起袖子，朝辞跟着进来，拿起旁边的抹布：“我帮你擦桌子。”

“不用不用，”李婉月赶紧摆手，“你坐着歇会儿，火车上累坏了吧？” 话虽这么说，见朝辞已经拿起抹布擦起了灶台，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扬。

堂屋里，姥爷正跟姥姥低声商量：“兰芬她表哥那人好说话，就是爱喝两口，明天我拎瓶咱厂的老白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