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公主殿下眼睛亮得很，当初在宫外第一次见面就盯着穆暄禾看了半晌，然后语出惊人：“你看着像只温顺的小兔子，骨子里却藏着匹野马，对不对？”

一句话戳破了穆暄禾刻意维持在外的温婉假象。

原来在有心人眼里，她那份不甘被规矩束缚的豁达洒脱，那份向往自由的真性情，早就暴露无遗。

如今朝辞接了这身子，与嵇乐凝相处，倒也觉得轻松自在。

这小姑娘率真得很，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不像宫里其他人，一句话要绕八个弯，神都累得慌。

只是……

朝辞看着嵇乐凝认真啃糕点的侧脸，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若是将来真到了那一步，她提着剑闯进太和殿，把嵇少阑咔嚓了，这小丫头会是什么反应？

以她的性子，怕是会红着眼眶，提把短剑就来找自己拼命吧？

到时候，一边是亲哥哥，一边是好姐妹，她夹在中间，怕是要难受死。

更重要的是，唯一的朋友成了仇人，那穆暄禾会不会因为这个给她打个差评？

事关祈愿值，朝辞直接问了识海里的穆暄禾。

穆暄禾的回答诚意满满：“能重来一世护住他们的性命已是极大的幸事，暄禾一定会给您五星好评的！如果您不相信，暄禾现在就可以先给您点！”

第140章 柔妃娘娘她君临天下了11

“姐姐？你又走神啦。”

嵇乐凝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她，手指着她面前的棋盘，“该你落子了。”

朝辞回过神，低头看了眼棋盘，随手将棋子落在天元位上：“乐凝，你以后想做什么？我记得你以前同我说过你并不想尚驸马。”

“我？”

嵇乐凝捏着糕点的手顿了顿，眼里的光唰地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

可那光亮没持续片刻，又一点点暗了下去，小脑袋也跟着垂了下去，声音闷闷的：“想什么都没用。

女子嘛，到头来还不是嫁人生子，困在一方院子里，看着日头东起西落，等着头发变白罢了。”

朝辞挑了挑眉，指尖在棋盘边缘轻轻敲着：“就没想过别的？比如……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嵇乐凝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糕点边缘的桂花，半晌才低声道：“想过……我想当将军，像荣国公那样，披甲上阵，保家卫国。”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股执拗的劲儿，尾音微微发颤，像是怕被人笑话，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朝辞心中了然，这才是她真实的想法。

嵇乐凝想起了少时的一些事。

那时她还小，不知从哪听了武功要从小学才好，就让人出宫买了好些兵书战策，还有教拳脚功夫的图谱。

藏在枕头底下，夜里就着月光偷偷看，看得入了迷，常常忘了睡觉。

可惜这事没能瞒多久，就被嵇少阑发现了。

当时还是太子的嵇少阑当着她的面，把那些书一本本扔进火盆。

火苗舔舐着纸页，发出噼啪的声响，墨字在火焰中扭曲变黑，最后化为灰烬。

飘在空气中，像极了嵇乐凝破碎的梦想。

“公主就要有公主的样子，”嵇少阑的声音冷得像冰，“舞刀弄枪，成何体统？传出去，皇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禁足三个月，抄写女诫百遍。

连带着那个替她买书的宫人，都被拖下去打了三十大板，打得皮开肉绽，然后发配到了最苦最累的浣衣局，再也没能出来。

这些事，嵇乐凝没说，可她攥紧糕点的手，指节泛白，手背青筋微微凸起，眼底一闪而过的委屈和不甘，已经说明了一切。

朝辞看着她蔫蔫的样子，忽然笑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想当将军？那得先有副好身手才行。总不能穿着盔甲上去，被人一刀就挑下马吧？”

嵇乐凝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又很快黯淡下去：“学了又有什么用，皇兄不许……他说女子学这些，是不守本分。”

“他不许，我教你便是。”

朝辞打断她，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以后没事就来我这儿，我教你武功。”

“真的？！”嵇乐凝蹭地一下坐直了，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刚被擦亮的黑琉璃，里面盛满了不敢置信的狂喜，“暄禾姐姐你会武功？还、还愿意教我？”

她知道荣国公是父皇亲封的宣威大将军，武艺高强，战无不胜。

暄禾姐姐自小在将军府长大，耳濡目染，定是比寻常闺秀懂得多些，或许会些拳脚功夫强身健体。

可她从没想过，暄禾姐姐竟然会武功，还愿意教她！

“略懂一些。”朝辞放下茶盏，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要不要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