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人走了。”亲卫低声对闻讯赶来的穆鸿羲说道。

穆鸿羲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书房门走了进去，“仔细搜，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

亲卫们立刻开始仔细搜查。

书桌、书架、花瓶、笔筒……每一个地方都被翻了个遍。

“大人，找到了！”一个亲卫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穆鸿羲走过去，只见那亲卫正从一堆卷轴中抽出几封书信。

那些字画的边缘都有些磨损，在这书房中放了都不知道几年，平时没人会动这里。

他接过书信，借着灯光仔细查看。

信封没有署名，上面没有任何标记，封蜡却已经被拆开。

抽出信纸，上面的字迹模仿得极像他的笔迹，连他平日里写字时习惯带的那个小弯钩都学得惟妙惟肖。

里面的内容让他浑身冰凉。

都是些与苍国密使往来，商议如何里应外合，推翻稽朝的话语，言辞露骨，字字诛心。

穆鸿羲紧紧攥着这些信纸，纸张被捏得变了形，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彻骨的失望和愤怒。

他看着长大的外甥，他亲手辅佐登基的皇帝，竟然真的能做出这种事！

为了皇权，连血脉亲情都可以不顾，连如此卑劣的手段都能用出来！

“大人……”亲卫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小心翼翼地开口。

穆鸿羲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将信纸递给亲卫，声音沙哑道：“收好，这是证据。”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穆家军驻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去，把李参将他们叫来，我有事同他们商议。”

“是！”亲卫接过书信，转身大步离去。

……

皇宫。

“陛下，边关有急报！”

小太监尖细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几分慌张，打断了嵇少阑的思绪。

嵇少阑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呈上来！”

小太监捧着个漆木盒子快步上前。

嵇少阑打开一看，里面是封用苍国文字写的信，旁边附了译稿。

嵇少阑抓过译稿，目光飞快扫过，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到最后却忽然松了口气，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冷笑。

苍国提出要和亲。

信上写得明白，愿与稽朝缔结百年和平盟约，永不再犯边境，条件是娶一位皇室血脉的公主，宗室女不行，必须是皇帝的亲姐妹或亲女儿。

“只有这个？”嵇少阑捏着信纸的手微微用力。

小太监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回陛下，苍国使者就带了这封信，说只要公主嫁过去，他们立马退兵，永不犯境。”

嵇少阑盯着“皇室血脉”四个字，忽然笑了。

他没有女儿，皇室里适龄的公主，掰着手指头数，也就只有嵇乐凝一个。

他那个十四岁的妹妹，是先帝妃嫔所生，生母早逝，自小养在太后宫里。

性子跳脱得像只野猴，爬树掏鸟窝样样在行，半点没有皇家公主的端庄。

以前他总嫌她聒噪，不如表妹穆暄禾温顺，此刻却觉得，这妹妹倒是有了用场。

“退下吧。”嵇少阑挥挥手，小太监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

他捏着译稿，在书房里踱来踱去。

苍国要公主，他给就是。

既能省下军费，又能平息边境战事，还不用让穆鸿羲那老东西再立战功，简直是一举三得。

至于嵇乐凝，一个不招人喜欢的妹妹罢了，能为国分忧，也算是她的造化了。

第二天早朝，百官按品级站定，鸦雀无声。

嵇少阑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清了清嗓子：“众卿，昨日苍国遣使者来，递了国书。”

他顿了顿，看着群臣脸上的疑惑，继续道：“苍国愿与我朝缔结百年和平盟约，永不再犯边境，条件是娶一位皇室血脉的公主。

殿内顿时起了骚动，官员们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惊讶。

“陛下，苍国蛮夷，素来不讲信用，和亲恐非良策！”吏部尚书出列，语气急切。

“是啊陛下，”户部侍郎也跟着附和，“我朝岂能向蛮夷示弱？派军征讨便是，何须牺牲公主？”

嵇少阑抬手压下议论，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众卿稍安。苍国说了，只要公主嫁过去，便是他们的王后，立刻退兵，还会归还掳走的边城百姓。

如此，既能免我朝将士流血，又能保边境安宁，何乐而不为？朕已决定，让祁安公主嫁去苍国。”

“陛下不可！”

一声洪亮的反对声响起，荣国公穆鸿羲从群臣中走出。

穆鸿羲垂着眼，心里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