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退一万步讲，您或许用不着因为同情我如何如何，但当年顾夫人待您如何？！您就忍心看害死她的人逍遥法外？！这让她在九泉之下也难以安眠吧！”

沈凉笑说的句句在理，字字动情，在说到顾母的时候，他建造在脸上的不耐与冰冷终于土崩瓦解，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无奈和懊恼，浑浊的眼眸中泛着微弱的光，似乎是在回忆，有可能是在思考，但诸多情绪化成一团，低沉却显而易见，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身上，像是经历了世间所有的沧桑，只想让尘灰把自己掩盖起来，与世无争。

老妇人大概是在厨房听了许久，围着围裙，走了过来眼中泛着泪光，悠悠的道：“老头子，你就别瞒了，咱们已经错了三年了啊！”

张孝远猛的回头想骂她乱讲，可看了看眼睛里透着泪光带着祈求的老伴儿，终是将话咽了下去，停了半晌，长长的叹了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很重的包袱一般。

“罢了罢了，这么多年，我也累了。”张孝远轻轻的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语调平淡的娓娓道来。

“当年事情发生时，我的确在楼下，当时窗户是开着的，确实是听到了些东西。”他眯了眯眸子，目光深远，仿佛一下子跳回了从前，沈凉笑聚精会神，听的认真。

“穆芸芸不请自来，顾少爷并不在家，具体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只是听到穆芸芸和顾夫人进了房间，听穆芸芸说什么‘顾太太的位置一定是我的’，顾夫人说话温柔，声音小些，我没有听清，大概是不同意吧！惹怒了她，再后来你就上了楼，你进了大门估摸着刚进房间就传来嘭的一声，随后就出了事。”

张孝远顿了顿：“其实我们都知道，推顾夫人的人不是你，同她起冲突的是穆芸芸，你和她平时又亲近的像一家人，不可能是你的。”

这么多年听到的都污蔑的话，突然听到真相让沈凉笑有些激动，她捏紧了包，道：“那你们都为穆芸芸作证，是因为她用了什么手段？！”

这件事就像一根刺，几年来一直扎在张孝远的心里，拔不出就烂掉，并没有因为时间愈合，疼痛反而愈演愈烈，这是他这平淡无奇的一辈子里最不平凡的事情了，也是他最不愿意提及的事情了。

“她刚开始就找到了我们，让我们替她作证，顾夫人待我们并不薄，能在顾家工作，我们都很感恩，怎么会纵容了她，还害了你？！”他抬眼看了看沈凉笑，情绪纷乱的眼中带着愧疚，又道：“但是谁也没料到，她竟然用手段威胁，我张孝远一辈子没做过什么亏心事，第一次我并没有屈服，但她实在蛇蝎心肠，找人切了我儿子的小手指，威胁我，不作证就把我儿子分尸。”

说到这，张孝远眼中多了些沉痛，仿佛情景就在眼前。

穆芸芸的歹毒沈凉笑早就能料到，但听闻切了手指，还是心中恶寒一下，这女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第一百八十六章

“我这辈子就这一个儿子啊！沈小姐，我没有别的办法啊！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顾家。”张孝远说着说着就流下了眼泪，泪水顺着眼睛流下，流进了他脸上岁月的沟壑中，像是伤口上撒了盐一般。

旧事重提，无非是挑开伤疤挖根刨底，重新经历一遍血淋淋的场面，疼的，是每个当事者。

老妇人也哭，哭的更甚，走过来做下，握着沈凉笑的手，道：“沈小姐，我们是真的没有办法啊！好在你现在还安安稳稳的，不然我们老两口死也不能闭上眼睛啊！”

张孝远出面做了证以后就把家里的地卖了，把儿子送出国外，求个安生。

沟通之后，张孝远同意出面澄清，也是愿意洗清自己的罪恶，达到目的沈凉笑和尚炎就要离开了，老妇人留两人两人吃饭，沈凉笑拒绝了。

坐在车上的时候沈凉笑十分安静，静静的看着窗外，真相即将揭开，她心里倒是越发平静。

沈凉笑看着两个暮年的老人哭的如同天塌一般，心中微微触动，当然，也只是这个程度。

并非她凉薄寡情，只是觉得这是他们的选择。

人都注意表面，没有报道没人说就不会有人知道，她这这些年来过得有多痛苦，如果都只在意结果，那过程就真的不重要吗？！不，重要，它影响着结果的质量，和需要，结果，有的时候只是一开始的时候重要，这跟人的心境有关，而心境同经历过程有关。

张孝远受到威胁，甚至是他的儿子受伤，是穆芸芸的错误，人都为自己考虑，她不是圣母，那些需要委曲求全的道德绑架她不需要承受，而这些，更不该强加在她身上，他找错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