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个月+番外(16)
如果这番话在相亲之前说给舒可童听,那么舒可童一定不会去见这个人。
因为这形容实在太像妈宝男了。
不过现在她已经和季正谦相处过了,她知道他并没有他母亲所描述得那么脆弱,所以舒可童口头应下了,心里没当回事。
逛街结束以后,季正谦来接人。
是季母的意思。
舒可童意外了一秒,很快接受。并且在回去的路上出于顺应长辈意愿的目的,主动提议:“我们晚饭在外面吃吧?”
其实季正谦带了工作回家,毕竟季母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手头的事情还没有忙完。
但是因为舒可童很少开口,所以他同意了。
舒可童作主,去吃她常去的Omakase。
看得出季正谦很少来这种地方,但是他表现得并不局促。他的教养能够令他在任何场合里从容以对。
舒可童让他试试用海胆沾柚子啫喱,然后期待地问他:“怎么样?”
季正谦诚实道:“很清爽的口感。”
“那你喜欢吗?”
“还好。”似乎是觉得这个答案太简短,季正谦主动分享起自己的留学往事,“在英国的时候,有一次和我住同一栋studio的邻居邀请我去他家吃饭,那顿饭只有一道菜,就是海胆和牛饭。我记得当时Celeplate一只活海胆卖到将近十二磅,我当时一边吃一边在想要怎么付他食材费才不算突兀,想得太认真了,都没好好品尝。后来我才知道他决定辍学回国了。”
舒可童首先惊讶的是:“你留学的时候住的居然是studio吗?我以为你们家会给你配置房子。”
“有的,只不过我没去住而已。”季正谦说。
他没那么多时间置办家具、打扫房间,求学阶段的季正谦时间非常紧张,因为这个世界的太多知识都还在他的指缝之外。他总为自己抓不住的东西而不甘。
“不过后来因为我的房间总是漏水,所以还是退租了。”
舒可童点点头,对留学的住房问题所产生的烦恼身同感受:“我在日本的时候一开始也是租房,不过后来算了下汇率和居住时间,感觉还是买一套房子比较划算,就找了一套一户建。”
师傅捏寿司捏得很慢,季正谦觉得今晚应该是没时间工作了,索性把计划推到隔天,陪着舒可童慢慢吃。
“一个人在外留学会不会很想家?”
舒可童说不会,“你呢?”
“我也不会。”
“为什么?”
季正谦想了想,道:“可能是确定吧。我确定家人的爱不会因为我不在身边而改变。”
舒可童想起今天季母那副紧张的样子,问:“那你们会经常联系吗?”
“他们知道我学业繁忙,都是定时打电话。”
“哇,那很好啊。不像我妈妈,我念大学的时候她经常突然打飞的过来,突击检查我有没有好好学习。”
季正谦对自己活力四射的岳母印象深刻,听舒可童这样说,不由得脑补出舒母逮她的情景,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舒可童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日本呆过几年,所以我对三文鱼有种特殊的情感。”
“为什么?”
“因为那边的饭量普遍很小,我还在长身体的时候经常吃深海大肥猪来补充营养。”
“……”季正谦看着碗里的三文鱼,突然舒可童的形容是那么生动。
不过他时常会为妻子口中蹦出来的陌生却时髦的词汇而感到无奈。
季正谦对食物的态度很虔诚,无论吃什么都是一副感激的态度。所以无论和谁吃饭,好吃或难吃,他心情都很平淡,觉得吃饱了最要紧。
Omakase并没有满足他的这个最基本的需求,但是和舒可童的约会让季正谦很高兴。
他们目前最缺乏的就是沟通的机会,而今晚这个机会不仅降临了,还发展得不错。
回去的路上舒可童又回到了他之前说过的话题上。
“你的那个邻居……为什么要辍学啊?”
“因为牛津的学费很贵。”季正谦回想起这位友人,平静的语气里蕴藏着的不是可惜,而是释怀。
“虽然他告诉别人的理由是因为钱,但是我觉得真正的原因在于,他找不到意义了。”
科研就是这样,并不是走着走着就能找到出口的,而是走着走着就意识到自己该回头了。
沿着原路返回,在意识到这个世界其实没有终点之前,从入口逃离。
这话题太沉重了,舒可童听完便沉默下来。
季正谦也没打算和她说太多。
他分享这件事的本质是想分享令他记忆深刻的海胆,而不是悲伤和遗憾。
过了一会,舒可童问。
“那你呢?坚持到今天,找到你想要的意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