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个月+番外(24)
太年轻的女孩,和顾及年龄而不得不沉稳的长辈。
这样的结合,注定了需要许多磨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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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可童跟着舒重言顺便回了趟家,也不知道舒重言和她说了多少,又或者她自己去问了梁浩宇,舒可童那天晚上没有回来。
隔天的周日,季正谦独自驱车前往好友舒文萧的家里。
作为舒可童最年轻的舅舅,舒文萧至今未娶,也未育。膝下倒是有一个养女,今年十五岁。
他和季正谦年龄相仿,兴趣相投,经常约着一起下棋。
棋桌修建在院子的小溪中央,四周流水潺潺,冷冬里也有人工培育的绿植作点缀。乍一看是个低调悠闲的妙处,实则处处流露出奢靡风气。
用舒文萧自己的话来说则是,舒家没有一个人不爱钱。
只是比起别的家人,他更会装清高罢了。
季正谦对此不置可否,冷不丁地想到自己给舒可童的附卡,至今还没有收到过几条支出短信。
“我们家一向富养孩子,更何况是可可。”舒文萧调侃道,“她不缺钱花。不过,也可能是不信任你。”
不信任便无法依赖,无论是钱财上还是精神上,都把握着一杆尺,不会越界。
季正谦回以沉默。
舒文萧想他心里应该清楚,话题一转:“不过你别看她终日懒懒散散,其实骨子里和她妈一样争强好胜。如果不是我父母心疼她从小有妈没爸,肯定是要当继承人培养。真这样发展下来,哪里还有舒重言什么事?”
季正谦这盘棋下得漫不经心,舒文萧看着都觉得败兴,索性聊起天来。
“所以你别觉得我这个侄女游手好闲,那是因为我们家有这个资本。”
“我知道。”
季正谦从来没有因为她不务正业而看不起她。
人各有命。
舒可童命好。
季正谦走得每一步都是无用功,思绪在九霄云外。
偏偏又跟个闷葫芦似的,锯不开嘴。
舒文萧最烦他这个缄默的样子,压一百件事情在心里,一个字都不会主动说。
舒重言和他亲近,他消息很快。
他故意挤兑道:“你说说你,三十多岁的人了,何必还跟小辈置气。”
季正谦看了他一眼。
“我没有生气。”
“我不是说可可。”
季正谦举棋不定。
舒文萧帮他下了。
他摁着季正谦的手,“犹豫什么?此局已成定局。”
季正谦摇头:“谁输谁赢不重要。”
他们是夫妻,不是对手。
“你既然知道,你还烦恼什么?”
是啊,他烦恼什么?
没有相处之前,季正谦只希望舒可童乖巧。
可是在得到过她的任性、可爱、缠人、温柔和无理取闹以后,他不仅不觉得麻烦多余,反而越来越贪心。
他还想要很多很多。
比如信任、依赖、关心、重视。
甚至是矢志不渝、情有独钟。
然而这些他都还没有体会,就已经目睹了另一个男人拥有。
季正谦可以相信舒可童对梁浩宇没有意思,却无法搁浅他们之间相伴而过的岁月。
越想,就越觉得嫉妒。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介意自己的年龄。
和舒可童相差的十岁,令他连简单的“我很在意”都说不出口。
没能从舒文萧这里得到答案,对方忙着送他住宿的养女回学校,连晚饭都没有留季正谦吃。
季正谦收到家政发来的是否回家用饭的询问,他从只言片语中得到了舒可童还没有回来的信息。
开到半路,季正谦突然掉头,往舒家老宅的方向开。
今晚下雪了。
舒可童趴在落地窗前看鹅毛纷飞。
从小照顾她的翠姨在后面问,“要不今晚就再住一晚吧?”
“雪下这么大,很难开车。而且你都好久没回来了,老爷子和夫人都很想你。”
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铺完床的翠姨走过来。
“可可?”
“在看什么呢?”
舒可童手里捧着暖手宝,刚熨好的,有些灼手。
她握着同一个地方不动,手心被烫得红红的。
外面是茫茫的白。
冬风摧枯拉朽地呼啸,将世界笼罩成茧。
舒可童觉得自己变成小蝴蝶的时机可能不是很对。
可是,他来了。
她伸出手指,隔着窗点了点季正谦所在的位置。
“翠姨。”
“嗯?”
“我下次再回来住吧。谢谢您帮我铺床。”
春天来了。
第13章
舒可童既没有从舒重言那里听到什么,也没有去问梁浩宇发生了什么。
只是在他和他哥哥来家里吃饭的时候,察觉到他似乎有点不太对劲。例如,他在躲避她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