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个月+番外(35)
舒可童说:“还不是我妈。”
“真的?”
舒可童狡辩道:“我都跟她说了没什么事不要过来,不要干涉我的生活方式。我以为搬出去了就可以避免和她吵架,结果无论我跑到哪里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姜时夏和舒文瑛关系还算不错。退一万步,即便她也不爽长辈的教育方式,她也没资格指手画脚。
当然,作为舒可童的好朋友,她自然是站在她这边的,不会去说“父母都有苦衷”这种话。
不过。
“真的只是这样?”
舒可童装死。
姜时夏:“你和你老公吵架了吧?为什么?”
“没吵架。”舒可童否认,“没什么。”
姜时夏才不信。
但是舒可童不想说,就谁也没办法知道。
她给舒可童的微信备注是,倔驴。
“好吧,那换个话题。”她解下毛巾擦拭头发,“你觉不觉得‘舒可童你已经结婚了’这句话,更像是在说‘为什么不能是我’?”
“……”
舒可童翻了个身,看她,“你到底想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姜时夏和她对视,想起刚落地那天,大家集合的时候看到梁浩宇的事情。
梁浩宇对舒可童特别上心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习惯了很多玩笑就不会再开。但是舒可童结婚这件事,让原本平静的湖面泛起涟漪。
有的男的就是嘴贱,跑过来问她:“怎么你老公没来,梁浩宇来了?”
舒可童假装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不知道。又不是我叫的。”
“他是不是喜欢你?”
舒可童:“没有。”
“以前你从来不会否定得这么干脆。”姜时夏一针见血。
舒可童沉默。
其实她只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她以前不否认是觉得自己和梁浩宇有可能。
虽然不一定能走到最后,但是和知根知底的人谈一场恋爱,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他,总希望他能够走多一步,让她感受得真切一点。
然而这么多年,梁浩宇为她付出了这么多,却从来没有多走过一步。
他们之间永隔一线。
舒可童知道他的忧虑和担心,不是她忽明忽暗的态度就是家庭隐藏的阻扰——他还没有成长到能和他哥哥比肩,很多事情便无法自己做决定。
这战线太漫长了,舒可童已经厌烦。
她想自己从来都不是痴情的人,也没有一定要拥有的东西。
从小到大,哪条路好走就走哪条。
就连家里人替她安排的婚姻对象,她知道是家人精挑细选的,所以也安然接受了。
既然接受了,她知道自己有义务处理一些事情。
她觉得自己很懂事。
但是别人却不这么认为。
“我以为结了婚会有所不同,结果他们还是都把我当小孩子。”
舒可童放空地望着天花板,细数这些年的种种。她想她没办法抱怨她所得到的一切,但是就是因为无奈,所以才倍感疲惫。
“妈妈也好,姥姥姥爷也好,季正谦也好,感觉他们都对我有一种使命必达的义务感。他们一定要对我好,一定要照顾我,否则就像违反了什么规定。有时候我会想他们的这些行为,动机是什么?妈妈太爱我是因为她没能给我完整的家庭吗,姥姥姥爷爱我是因为可怜我没有爸爸,或者说心疼妈妈吗?季正谦处处谦让我,是因为我是他的妻子,并且比他小十岁吗?”
“每个人似乎都有合理爱我的理由,可是好像没有人是因为我是舒可童而爱我。比起舒可童这个名字,我在他们心里的符号或许应该是‘小孩’。我是需要人照顾的小孩,不能放手的小孩,脆弱的小孩。”
但其实,舒可童比谁都坚强。
第18章
无论是异国求学,还是承受别人关于她原生家庭的言语揣测,还是单枪匹马在名利场里大放异彩,都是舒可童坚强的证明。
每一件事情都或多或少地是她想献给家人和外人的证据,她想要告诉所有人她并不脆弱,也不胆怯。
只可惜没有多少人理解。
提起她,只会想起柔若无骨的花朵。
“我没办法把这些话、这些诉求和家里人说,但是,我以为婚姻会不一样。”
舒可童坐了起来,姜时夏在擦头发。
“一开始,他所表现出来的体贴确实很迷人。妈妈希望我的另一半是个能够容忍我的小脾气、悉心照顾我的人,季正谦做到了。”舒可童小声说,“但是他到底是我的丈夫,不是我爸爸,也不是我家的哪个亲戚。作为夫妻,我想我和他之间,应该是平等的。”
所以久了就开始厌烦,厌烦他的面面俱到,厌烦他偶尔流露出对她独立的惊讶,厌烦他心里所认为的那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