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60)
有那么一刻,她是动摇过的。
虽然她之前不愿意承认,但诚如徐语宁所说,如果没有一点想法,是写不出那样有感情的文字。
“哥,等下我们……”韶真深深地吸气,又吐出,才接上后半句,“谈一谈。”
等到韶真洗完澡换上干净舒适的睡衣出来时,周以慎已经将煮好的醒酒汤盛出,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他头发半干,穿了身深灰色的睡衣坐在沙发上,脊背挺直,因为腿太长,屈起的膝盖比茶几的高度还要多出许多。
他说:“要谈什么?”
也不是明知故问,只是唯恐他想的,并不是她愿意谈起的。
韶真坐在一侧单独的沙发上,她的表情是郑重的,语气也是:“哥,你知道吗,其实你对我来说,一直都是需要仰望的存在。我太普通了,普通到当你说爱我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不可思议。
我翻遍我整个人,都找不到有什么值得你爱上的地方。”
她的眉皱起。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月亮光照在一片池塘上,池塘里的一尾小鱼跃起,也被这光照亮了一刹,它是欣喜的,但它没想过有一天,月亮会说“我以后只照在你身上”。
虽然在关于爱的阐述中,有很多人认为爱不需要理由,可她还是忍不住想问:“哥,你为什么会爱上我?”
她试图了解他走向她的过程。
只是在她的目光中,率先别过眼的人是周以慎。
他没有办法像解题一样给她答案。
也许是爱本就没有标准答案,也许是他无法言说的童年记忆、因为创伤而产生的幻想、从第一眼起就产生的占有欲。
彼此无言。
周以慎抬手,把盛着醒酒汤的瓷碗往前推了推,“再不喝要凉了。”
韶真眼神一黯,“你在转移话题吗?”
或许纠结这个也并没有什么意义。
但她只是想不通,她又问:“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很难回答吗?”
还是没等到回答。
韶真了然地笑了下。
喝了太多的酒,此刻胃里一阵天翻地覆的难受,她捧起瓷碗,甜丝丝带着果香的液体入喉,不适感稍稍得到缓解。
她一口气喝完,放下碗,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想跟他道过晚安就结束这场对话,但在下一秒,周以慎倾身靠近她,掌心托住她的后腰,一个令她毫无防备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贴得如此近,他能看到她因为惊慌而不停颤动的睫毛,整个后脊都是僵硬的,一双手无措悬在半空,大概是想过要推开的,但最终却只是攥紧了他的衣领。
他另一只手扣紧她后颈,吻得更深,毫无遗漏地品尝了她口中醒酒汤的甜味。
酒精上头时的晕乎也抵不过此刻。
她是如此生涩,不知回应,却也没有反抗,任由他索取。
酥麻感从舌尖传至全身,韶真几乎想要瘫软在沙发上,但在这之前,周以慎停下了吻。
他离开她的唇,但手掌仍稳稳扶住她的腰,额头相抵,他望进她的眼瞳里,喘息声很重,“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周以慎缓缓地隔开些许距离,意犹未尽般盯着她被亲得分外红润的唇,是他无数次幻想过的湿热的触感。
他说:“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
第28章 暗潮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周以慎洗过澡回房间时已经是深夜,头发用毛巾擦过,但没吹干,湿发垂在额前。
他抬手推开窗户,雨已经停了,外边黑沉沉的一片,楼层高更显得沉静。风扑了进来,带着雨后的凉意,他盯着外边看了会儿,又坐到床畔,低垂着脑袋,任由夜风轻拂发丝。
以他的性子,是不该如此急切的向她表露心迹,如此直白地吻她。
这几年里,他很擅长在暗中等待,默默替她料理那些小麻烦,默默关注着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地想要更多的?他说不清楚。
只知道,在她一再提出要搬走时,他便失控般地想要给这段关系下一个定义。
他们不是亲兄妹,没有血缘关系。
正因如此,他们之间的牵绊才薄如蝉翼。倘若有一天,他父亲和她母亲离婚,那他是不是就要从哥哥退回到陌生人?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幼时父母争执的话周以慎仍记忆深刻,周钧礼并非专情之人,这些年来明里暗里身边从不缺女人,即使在娶了陈怡后有所收敛,可始终还是本性难移。
周以慎并不认为这段婚姻会长久。
但在这之前,他想让她待在他身边。
久一点,再久一点。
他安排维修的电工更换全屋的线路,诚然是出于安全考虑,私心里也想多留她一天是一天。又动用关系联系上她父亲的雇主,用条件换取雇主和她父亲续签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