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儿女[年代](503)
常明松正在跟江谨昌下棋,听到这话手一抖,棋子“啪嗒”掉在棋盘上。
他皱着眉头站起来:“大过年的,你发什么疯?刚才叫你来吃饭你不来,现在又闹这出,三十岁的人了,能不能懂点事?”
“谁不懂事了?!”常欢闻言,气得脸更红了,“还有少拿年纪说事!三十岁怎么了?三十岁就活该忍气吞声?”
常明松拍桌:“大年三十闹离婚,不是发疯是什么?”
常欢双手抱胸,下巴微抬,语气又硬又冲:“我婆婆污蔑我偷杂货店的钱!我在钱家五年,一分钱没拿过他们的,现在她空口白牙就说我偷了五百块!”她气得咬牙,“行啊,既然她这么不把我当人,这婚我离定了!”
屋里瞬间安静,众人面面相觑。
李兰之劝道:“五百块不是小数目,你婆婆是急糊涂了,说话没过脑*子……”
林飞鱼放下手中的瓜子,也跟着劝:“有时候就是话赶话,气头上说的话哪能当真?再说你婆婆平时待你多好啊……”
“对我好?”常欢直接冷笑打断,“你们都被她那副假惺惺的样子骗了!在你们面前装得和和气气,背地里却让广安防着我!我花自己工资买东西,她就说我败家,明明是她儿子的问题生不了孩子,她却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这样的‘好婆婆’给你要不要?”
林飞鱼顿时语塞。
钱母在大院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说话从来轻声细语,对儿媳妇也从没摆过婆婆架子,她实在难以想象对方背地里会是这样。
李兰之皱眉:“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婆婆的为人我们都清楚……”
常明松也帮腔:“就是,一个大院住了这么多年,你婆婆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有数,肯定是你想多了。”
“想多?”常欢气得跳脚,声音都拔高了,“这些话都是钱广安亲口跟我说的,钱广安是她的亲儿子,他总不能冤枉自己的亲妈,还有我可是你女儿,你不帮我,反而还帮着外人,你到底是不是我爸?”
正吵得不可开交,钱广安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同样上气不接下气的钱母。
钱广安冲进来一把抓住常欢的手腕,可怜巴巴说:“常欢,你要打要骂都行,就是不能离婚!”
常欢猛地抽回手,力道大得让钱广安踉跄了一下:“少在这儿装可怜!今天我无论如何都要跟你离婚!谁劝都没用!”
钱母扶着门框直喘气,听到这话脸唰地白了:“常、常欢啊……这……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离婚?”
“你还有脸问?”常欢铁青着脸说,“你污蔑我偷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我常欢行得正坐得直,从没碰过你们家一分钱!”
钱母瞪大眼睛,嘴唇直哆嗦:“我……我没说过这话啊……”
“装什么糊涂?”常欢冷笑,“你儿子钱广安亲口告诉我的!”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钱广安,都发现了不对劲。
常美最先反应过来:“钱阿姨,您当时是怎么跟广安说的?”
钱母急得直搓手:“店里少了五百元,那钱是要拿来进货的,我就问广安,他和常欢有没有看到。”
常美眯起眼睛看向钱广安:“那你是怎么传的话?”
钱广安缩着脖子挠头:“我……我就跟常欢说……妈问她是不是偷了那五百块……”
钱母的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扑了上去,对着钱广安就是一顿捶打:“你个衰仔!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啊?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一向温声细语的钱母气得浑身发抖,连方言脏话都飙了出来,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钱广安被打得抱头鼠窜,嘴上还不服软:“这……这不差不多意思嘛!”
“差远了!”钱母抄起鸡毛掸子继续打,“我问你们有没有看到,我什么时候说你们偷了!你个死衰仔,我打死你!看我不打死你!”
在场众人听了都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李兰之赶紧劝道:“常欢你看,你婆婆确实没说你偷东西,都是广安传错话了,离婚的事就算了吧。”
常欢虽然意外,心里却还是堵得慌:“就算这次是误会,之前说我是不下蛋的母鸡,让广安防着我,这些总不是假的吧?”
钱母顿时觉得比窦娥还冤,急得直跺脚:“天地良心!常欢,妈从来没说过这种话啊!”她猛地转向儿子,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你到底跟常欢胡说了些什么?肯定又是你乱传话!”
钱广安缩着脖子也喊冤:“我真没有!妈你说什么我就传什么,一个字都没改!”
钱广安挠了挠鼻子,支支吾吾道:“那个……说不会下蛋的母鸡那次,不就是你跟我说的吗?你让常欢赶紧去医院检查,说再生不出孩子就快成不会下蛋的母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