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儿女[年代](504)
话音未落,钱母已经抄起鸡毛掸子冲了上去:“我让你乱传话!我让你乱传话!看我不打死你个死衰仔!”
一顿暴打后,钱母气喘吁吁地向常欢解释:“常欢,妈真不是那个意思!我当时是说‘大院的人闲话越来越多,你和广安一起去医院检查,省得那些人把你说成不会下蛋的母鸡’,妈真没嫌弃你啊!”
常欢:“……”
在场众人:“……”
这下真相大白了,敢情所有的婆媳矛盾都是钱广安这个“传声筒”在中间添油加醋。
江起慕看着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钱广安,忍不住笑道:“都说婆媳是天敌,我看这天底下至少一半的婆媳矛盾,都是被这种不会传话的丈夫给挑起来的。”
林飞鱼忍不住补刀:“你这是有多怕她们婆媳关系太好啊?”
钱母气得直跺脚:“我就纳闷了,我待常欢跟亲生女儿一样,怎么她还老误会我,原来都是你这个死衰仔在中间挑拨我们的婆媳关系!”
常美提议说:“钱阿姨,以后您有话直接跟常欢说,可别再让广安传话了。”
钱母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以后有什么都直接跟常欢说。”说着她上前拉住常欢的手,“常欢啊,跟妈回去吧,妈给你煎你最爱吃的年糕。”
常欢却抿着嘴唇不说话。
李兰之赶紧打圆场:“现在误会都解开了,快跟你婆婆回去吧,大过年的,要欢欢喜喜才对,可不能再闹了。”
“我没在闹。”常欢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带着情绪,“我不想回去。”
常明松顿时火冒三丈:“你还想怎样?”
“钱广安生不了孩子。”常欢语不惊人死不休,她说得那样理直气壮,“我想要个孩子,所以这婚我必须离。”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钱广安瞬间面如死灰,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屋里顿时鸦雀无声。
林飞鱼皱眉道:“当初检查结果出来时,我就让你想清楚,是你自己说不在乎,现在怎么却出尔反尔。”
“那时候是那时候!”常欢昂着头,理所当然,“当时我年轻不想要孩子,可现在我想当妈妈了。”
钱广安突然冲过来死死抱住常欢,声音发颤:“常欢,不要离开我!我发誓过了年就去找最好的医生,一定能治好……广东不行,我就去上海北京治,再不行,我就去国外治,求你别跟我离婚!”
常欢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无异于把钱广安的脸皮践踏在脚下,但这事又不能全然说是常欢的错。
只是看着钱广安苦苦哀求的模样,大家心里都不大好受,尤其是钱母,感觉心都要碎了。
常欢用力挣扎,却被钱广安死死箍住。
常明松厉声呵斥:“还不快跟你婆婆回去!再闹下去,看我不把你赶出家门!”
朱六婶一家子在隔壁听到,这会儿也过来劝道:“好孩子,过日子哪有事事如意的?就跟这锅一样,坏了就修补,有病咱们就治,但离婚这话可不能乱说,很伤感情的。”
刘秀妍柔声说:“广安都答应去看医生了,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肯定能医好的。”
章沁也劝道:“真要生不了,领养一个也是好的。”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劝说下,常欢最终阴沉着脸被钱广安拉走了。
***
因为章沁一家子回来,朱家不够地方住,常明松做主把房间让给他们一家三口,他跑下楼下照顾江谨昌,这样一来,林飞鱼和江起慕两人只能回出租房住。
洗完热水澡,林飞鱼浑身舒坦,毛孔都透着暖意。
她抱着蓬松的棉被在床上打了个滚,凑近江起慕耳边低声道:“常欢走时那脸色,我瞧着这事儿怕是还有得闹。”
江起慕掀开被子躺下,床垫微微下陷:“感情的事外人插不上手,要么她自己想开,要么等广安病愈。”
林飞鱼轻叹一声,忽然想起临别时常美神神秘秘往她包里塞了东西。
她赤脚跳下床,从门后的挎包里摸出个鼓鼓囊囊的红包,不由得怔住了。
她指尖刚碰到红包封口,忽然瞥见背面一行娟秀的字迹——
「第一次见你时,那个黑黑瘦瘦的小姑娘,我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成为一家人,这些年相伴走来,虽不同姓,却早已把你当作亲妹妹。愿你和起慕白头偕老,往后余生,所有美好都与你们环环相扣。」
林飞鱼怔怔地盯着那几行字,眼眶渐渐发热,视线一点点模糊起来。
江起慕察觉到她的异样,侧身靠近,低声问:“怎么了?”
她抿了抿唇,嗓音微哑:“常美姐给我的红包……还写了话。”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段字迹,才慢慢打开红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十张百元大钞:“五千块……她一定是知道我们买了房,才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