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之往(123)
偏眼前这位娇俏的师妹不肯停下来:“我家世比不过她,还是不如她待你好?”
家世?听到这儿,池张的脸色跟着难看起来,忍不住插话,全然忘了他刚才还想溜之大吉,不趟这浑水:“师妹,一个人的眼界什么样,ta喜欢的人在ta眼里就是什么样儿。我哥们在你眼里是那种肤——”
原本挺怜香惜玉一人儿,话开始往冲了去了……
封疆摁他手臂一把,又用力拍了拍。
依据封疆多年来的了解,池张并不善于做思想工作,封疆只得抢先发声接政委的活儿:“钟茗。”
他乍开口,池张倒是给面子,不喧宾夺主,骤然沉默,只胸脯起伏的强度仍然可称之为剧烈。
封疆:“一个人选择伴侣,不仅是从芸芸众生中选择一个人和自己作伴,也是选择自己的未来。她什么模样,我的未来就可能会被影响成什么模样。我希望我的未来是向前看、向前奔的,她就是往前跑的人。你被保护的很好,但做人要给自己留有余地。你不是在逼问我,是在逼问你自己。以喜欢的名义,行让人难堪的事情,我受教育多年,没学过这样的道理。你喜欢谁,也应该是为了让你自己开心,你要找的是让你发光的人,而不是让你自我怀疑、让你黯淡下去的人。”
第36章
钟茗和陆铮戈的座次早空了一步,在封疆和池张结账的空当,桌儿上又有人离席接起了电话,还有人起身去洗手间,坐席一时间显得相当稀落。
步蘅在鲁乙白等人的殷勤关照下塞下了不少食物,同时听鲁艺白讲了一堆他们社团的辉煌历史,她身为一个体贴的听众,为了不扫鲁艺白兴致,还不时抛个问句出去,让鲁艺白接。
见坐在鲁艺白身旁的吴铎起身去洗手间,两分钟后,她才谢绝鲁乙白用铁钳夹过来的烤肉,一样离席。
等吴铎从洗手间出来,用纸巾擦完还挂着水珠的手,乍一抬眼,便隔着一道镂空隔断,看到了站在洗手间旁的上行台阶上的步蘅。
他怔在原地,当即猜到步蘅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是在堵他。
果然,步蘅的声音随即穿透数米距离递了过来,问他:“能聊几句吗?”
近乎面对面了,即便不想,吴铎也只能点头,跟着步蘅往上行台阶上走了几步,避开周遭往来的食客。
高处月明星稀,近处有细风掠过。
步蘅的声音起的很低:“你喜欢祝青?”
她不擅长委婉,干脆走棒槌路线。
“嗯。”从鲁乙白在这位小师姐面前叭叭叭地讲“好聚好散”前女友的时候,吴铎就想到可能会有这么一问,这个好答,可剩下的又该怎么解释?
步蘅并未咄咄逼人,但他还是禁不住紧张、窘迫,同时又因为谎言在知情人面前当场现形而感到难堪。
步蘅没有急着发表评论,继续确认:“你经常跟别人提起她?”
吴铎立刻摇头否认,急忙解释:“没有,没有很经常。师姐你不要误会。”
那次数肯定是不少了,步蘅瞳孔收紧,她完全不想有机会去误会。
自从鲁艺白说得太多把祝青“被前女友”这件事说出来,步蘅就在观察这个名叫吴铎的师弟。这人此后一直一幅心虚不敢直视人的模样,头垂的低,嘴也紧闭,既不像会巧言令色的花花公子,也不像不要脸皮的混账。搞出如今这种局面,有点人不可貌相的意思。
一般人喜欢过谁,在他的好友嘴里,最多是“他喜欢过”、“他追过”,怎么也不该是“他跟人谈过”。
祝青莫名“被前女友”这事着实蛮莫名的。
祝青如果知道,免不了大动肝火,步蘅不希望祝青有这种“无妄之灾”式的麻烦。
步蘅站得高吴铎一个台阶,望下去是居高临下的姿态:“我们学校说大很大,说小也很小。我们虽然不是一个院儿的人,但中间没有柏林墙或是三八线,两边不会老死不相往来,也不到与世隔绝的程度。你们那边认识祝青的人,和我们这边知道你的人都会有。消息人传人,不见得比传染性病毒扩散地慢。”
“师姐,我没想制——”吴铎的反驳声势很弱。
“好”,步蘅点头顺势说,“你不想,所以你不去及时澄清?”
吴铎自知逻辑站不住脚,又瞻前顾后怕这儿怕那儿,第一反应是一定要认真求步蘅:“师姐,我以后真的不会了,你不要告诉祝青师姐。我以后一定不乱说话。”
不要告诉祝青?这满院儿的人,最不希望祝青知道这事儿的人,第一个是她。
步蘅:“我希望我可以相信你,但我今天才刚刚认识你,而且认识第一天就这样……说实话我不敢信你。走之前我会向你的舍友澄清我舍友没有过男朋友。我提前跟你说我的打算,是想……也许你会抢在我前面,先跟他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