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之往(131)
得狠点儿,我是不是得直接去你的告别式报到,对着凉了的你哭?”
CT……封疆没想到旧伤会这样彻底地暴露在池张面前,原以为池张是因为今晚被迫接受他这块儿人肉盾牌而心头火起,没想到他气得点不止这一个。
封疆:“池儿——”
“别他妈喊我,根本就不是哥们儿!没你这么当的!”
封疆脑海闪过借伤讨饶等念头,还没施展,只听池张话锋突转:“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封疆:“……”这问得,不答案是什么不重要。
池张从沉默中自行意会到答案:“跟我们开口为难死你?说一声需要莫大的勇气?我他妈真的没想到你这么不把我当个活人。”
封疆觉得从腰背放射至全身的闷痛都快被他给喊没了,气力回来了不少,积极认错:“锅别乱扣,我知道是我不对,问题在我,但凳子是无辜的。”
“你再扯?凳子我敢踹就一定负责赔。”
这小孩子斗气似的话……封疆继续安抚:“消消气,我慢慢反省。提个醒儿,气性大老得快。”
“你还好意思——”池张简直懒得再说。
池张已然提及步蘅,封疆于是顺势问:“我手机呢?”
池张火儿来得快去得也快:“刚扔。什么年代了,有的人防偷窥膜都常帖常新,有些人却连个锁屏密码都没有,我早用你的id替你亲口跟人交代挂彩了。”
封疆觉得刚才被他喊没了的疼又回来了:“你——你的善解人意呢?”
池张回:“让你气没了。”
封疆还是有些倦,声音不够清明:“别骗了,知道你没发,少说气话。”
池张:“自以为是。”
封疆:“放心,要真是濒死,最后一面还是要见的。没死就算了。”
池张:“你闭嘴吧!我不关心你是死还是不死。闺女倒是回了你一条消息,让你专心忙自己的,别惦记她那边。我是想跟她讲来着。没发是因为我猜得到你的想法,尊重你的意愿,但我并不觉得你这样对。要是重来一次,我可能会第一时间把她拎过来,不来也强迫她来。来了就给捆这儿,别他妈想走。”
知道这一茬算是揭过去了,封疆顶着青白的脸、没气儿似的声儿最后交代:“谢了。我睡一会儿,你也别傻了吧唧的撑通宵。还有,我暂时不想说不是因为怕她生气、怕她担心,她一直是个坚强的人,能消化各种变故,不需要我这种自以为是的善解人意。我只是现在不想和她谈社会险恶、刀光剑影,只想谈情说爱。她忙学业和工作已经很累,你不是没经历过毕业季,成全一下。”
池张:“……”
第39章
两千多公里之外,数小时前,天色暗了九分,阴云将近掩了最后一丝光。
只派出所办公楼底的落地感应玻璃门,被门前雨棚顶上的那盏白炽灯映得通亮,不时还有座机电话铃突兀机械的响动声掠人心魄。
早前已做完笔录的步蘅在楼前站了许久,同室外温度近乎融为一体时,才看到骆子儒顶着晦暗的脸色,穿过感应玻璃门走出来。
亘在心头的千万种疑问一起澎湃汹涌,哽在喉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似尖刀一刀刀磨在步蘅柔软的喉骨上,所有还没脱口而出的问句,都在看到眉头深锁的骆子儒时,齐齐裂变成层出不穷的不安与惶惑。
乍见到步蘅,骆子儒便放慢了迅疾的步速,赶在步蘅开口之前,大幅冲她摇头。
这一摇,许多问句的答案已然昭彰,不再需要诉诸于口。
周遭一片肃杀冷寂,骆子儒摁了下狂跳的额角:“迟点儿说,先上车。”
拉车门的那一刻,静电狠狠打手,针扎似的疼,他下意识缩回手,止了步,暗骂了声“艹”,紧接着在冷空气中划开了打火机,背对着刀子似的风点烟,同时问步蘅:“邢行行人呢?”
汹涌寒意淹没了整座城市,步蘅的五感也被淹没在无情冲撞她个人世界的这个巨大变故之中,眼前烟雾腾空,她却丝毫嗅不到烟草气:“行行不在这儿,不肯回学校,正在殡仪馆那边等。”
两个人,三句话,俱是渗着涩、透着哑。
骆子儒给出的解决方式非常粗暴:“不知道把人先凶回去?”
步蘅也没指望他给出中用的建议,这笨办法她自是一早试过:“试了,不擅长,不忍心,所以没起作用。”
骆子儒抖落一截烟烬:“这么容易打退堂鼓,对付我的本事呢?”
步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空的金属润喉糖的盒子递给他,接烟灰:“行行跟您不一样,行行小我将近一岁半。”
骆子儒捏紧盒子,把整根儿烟钦灭在糖盒儿底:“对青年人怜香惜玉,然后欺负某些老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