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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履之往(206)

作者:苏尔流年 阅读记录

整段话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认认真真,带着他很少展露的谨慎小心,陆尔恭听得心都跟着他的声儿颤。

可陆铮戈以前也不是没耍过这种把戏,说得惨戚戚,她出于生而为人的良善之心回身,对上的却是他狡黠明亮静等着拆穿她那份无动于衷的笑脸。

有些当,上一回,她能记仇一辈子。

陆尔恭顿了几秒就继续往前走,陆铮戈掩了声音里、眼睛里、心底纷纷争先抢着往上冒的失落,又放轻快了声音,赶在她按开电梯前,她还能听到他话的时候说:“还有,我给你发那么多消息,既不是讨债,也不是求婚,你不用吓得不敢回吧?”

防火门反弹关阖之前,他站在原地又收获了一句被他激出来的:“陆铮戈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谁他妈被你吓的?!”

又脆又亮的一嗓子。

真暴力,真野蛮,可他也真的喜欢。

另外,这么说,他发的那句“跟我互相喜欢不丢人吧?什么时候能承认下?”,她一字不漏全看到了呗?

没骂他痴心妄想,没让他闭嘴,更没跳脚,没打人,不像是计划要否认的意思呀?

*

干干脆脆地撇下陆铮戈上楼,陆尔恭的心跳都还在持续加速。

其实也知道,之所以撇成功,是因为陆铮戈让了一步,没跟上来。

他是要把空间留给他们兄妹俩。

陆铮戈若要硬跟,她其实完全没辙儿。

上了楼,发现封疆给他俩留了个门缝儿。

陆尔恭一阖门,被喂养的油毛发亮的老黑听到响动,收拾起摊了一地的身体,爬起来奔向她。

扑跑着跳起来,前爪往她膝头搭。

陆尔恭弯腰跟老黑浅浅握了下手,将提的一些常用药和处方药搁置在玄关旁的青色岩板吧台上。

高考前,封疆带步蘅回阿尔山的那一趟,跟她碰面的时候,曾单方面跟她打过赌——她来北京求学,他此后不会再主动来打扰她。

毁掉约定的是陆尔恭自己。

这三年,尤其是付棋鸿也离京的这两年,她跟个定期上门的非住家保姆一样,隔段时间上门“骚扰”封疆一回,来确认他工作之外,是否还在过人的日子。

除了许久不见的老黑,远处封闭式阳台上,也又多了那只跳来跳去,十年如一日地高昂着头颅的碎嘴鹦鹉。

“什么时候把这两玩意儿又弄回来的”,陆尔恭边问,想到有人抛夫弃“子”,对这屋子里的活物儿不再过问,又蹭蹭拔了一簇火出来,“之前寄养在山下,日子过得欢快着呢,你那个出差频率、加班强度,它俩跟着你能活吗”?

封疆坐在客厅的叠块沙发上,是同她背对着的,面对着远处高架上永远尾灯成河的车流,瘦长的背影显得孤绝。

还有点儿不近人情。

“三天”,倒是回了她话,“只拎回来住三天,散出去日子长了,领回来认门儿”。

还认门儿,当人养呢?

之前种菜种得也跟种孩子似的。

陆尔恭也没打算跟他正经唠。

先是检视了一圈直饮水和冰箱里存放的物件儿,后又巡视了一遍他卧室的床铺。

该更新的更新了,该平整干净的也平整。

没有杂污,没有过腐的垃圾,药箱里也没有出现过期的药盒,成板的止疼药甚至没有被拆封动过的迹象。

一切都好极了,正常极了,似乎眼前人极为擅长自我管理、自我照料。

可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封疆安稳坐在那儿,身形伶仃,沉得像不用呼吸似的没有任何声息,俩人眼下也不剑拔弩张的,陆尔恭却胸腔倍感闷阻,像肺里逐渐要挤不进丁点儿氧气般,渐渐难以呼吸。

她也不强迫自己忍受,干脆地去开了客厅正对着的一扇钢窗。

外面云淡星疏,进了一袭雨后混着湿意的风。

横穿她整个闷阻的肺腑。

正调理着,老黑晃着尾巴,贴向陆尔恭,从身后拱了她膝弯一下,似是把她往封疆那侧推。

陆尔恭依狗的意思,绕到封疆身旁坐下来。

手下意识往坐垫两侧撑的时候,碰到了封疆的一只手腕。

触感潮湿,贴合得那一霎,像烙下来一块儿滚烫的铁。

烫?为什么烫,没他妈一个缘由能是好的,能是人愿意听的。

陆尔恭立马去拉封疆的手臂,却遇到阻碍,被挣脱,挥开。

她呼吸的频率当即骤然加快,喘气声儿大的震自己耳膜。

晦暗光线下两人无声对峙。

陆尔恭毫不怀疑,马上,封疆就会请她这位干预到他作践自己的“客”出门。

陆尔恭在发作前,想起陆铮戈反复对她叮嘱的那一个意思:好好儿说。

可好他妈的好,要哄着、劝着、安慰着,看着人顶着个虚假的、完好的表皮,再暗地里溃烂成一滩血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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