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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履之往(221)

作者:苏尔流年 阅读记录

不直面疑问便罢了,不能什么都不做。

封疆出手调整了下后视镜的角度,视线探向后方的同时,指挥步蘅道:“后排座椅上,应该有一个灰色靠枕。”

步蘅第一反应不是追究他避而不答,而是绷紧神经问:“腰不——”

词句蹦出口,又想起这个问题历来是问了白问的,年复一年,某位当事人从未主动承认过,是粉饰太平、绝不报忧的熟手。

她于是自行吞音作罢。

随后手臂探向后排,去摸那个软头枕般的靠枕。

东西捞到前排,还未递向封疆,又被他抢先示意,他先一步引导她塞向她身后。

步蘅并未遵照执行这个指令,但也未按她自己的意愿往他那儿强塞。

此刻对她而言最重要的是,知晓下下问的答案。

她顿了几秒才提:“这辆车的牌——”

“进内环还早。倚靠一下,方便路上闭目养神。”可问题刚抛出,又被封疆出声将她的问句撞断了。

再一再二再三地提问受阻,步蘅就算一时迟钝,此刻也明了了封疆的真正意图。

她继续直线进攻下去,怕是难有将话直接说完的机会。

步蘅战术的灵活性在于以退为进、可攻可守,她转而又退后一步,摆了个自省的架势出来:“我是不是比以前啰嗦了,话挺多的,是吧?”

步蘅觉得有必要向封疆坦承:“我其实已经在克制少说一些,只是这张嘴现在有些不受我控制。”

她如此形容自己活跃的唇舌,仿佛生了自我意识的它们真的是唆使她不断发问的罪魁祸首。

步蘅有生之年也未如此干脆利落地向谁坦白过心理活动:“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意会错了你的意思,但你预感到的可能是对的。我是打算厚着脸皮问你,00707,是不是因为当初的7月7日。是巧合,还是就是我以为的那样?”

第65章

从远郊的院子启程不足两公里,封疆已经需要用力来维持冷静和淡漠。

封疆自认无法像步蘅这样自如地递出这样的问句,问得如同随手拨弦一般。

挂在ModleS上的这副绿底黑字的车牌,他细看过无数次。上面的数字总能透过他暗色的虹膜,化成冰冷的戟往他五脏六腑游走,划出血痕,剜下热肉,留下一地淋漓。

他从来不是一个会因为结果否认过程的人。哪怕后来的三年间,他因为那个结果不断推倒对自己的认知,反复重建自己的精神世界,一次次自我怀疑,一次次侥幸新生。他依然对自己诚实,依然庆幸相遇。

但时至今日,无论0707代表什么,都不再有意义。

若在当年,她知晓,或许这叫锦上添花。

此刻,在物是人非的当下,任何多余的联系和解释,不过是锦绣堆灰,名为多余。

理智如同化身成另一种人格,站在一旁,置身事外地冷眼旁观他失措,看着他在晦暗的光线下褪去颜色的脸讥笑,对着他摇摇欲坠的风度施以嘲讽。

充斥他意识中的各种聒噪的声音凌乱不堪,他在这混乱中逐渐捕捉到自己微弱的心跳声,如针似刀,一跳一刺,扎得他无一处不痛。

越痛越醒。

*

车厢这个退无可退、避无可避的特定空间,给了步蘅一问到底、直接掀牌的底气。

相比不欢而散那一次,这一回车内甚至没有荆砚这个第三人在,外环高架上也不方便随时停驻,身在车中的人没有随时甩门而去的机会。

被问的人没有退路。

她问得越直接,意味着对他的逼迫就越甚。

问出口,步蘅心拢稠云,一样心跳如鼓,但她不能放过这个近身对质的机会。

如果一路无话或是不咸不淡地聊几句,抵达目的地后分道扬镳,封疆远飞新疆,再见面的机会不知渺在何时,她会被迫陷入鞭长莫及的被动境地。

就算隔空日日献殷勤,如若他冷处理,她毫无办法可言。撇下客户随身飞是不可能的。

历史遗留问题已经错综复杂,

她既已回来,自然是不破不立。

步蘅自知过分,但她只能咬牙继续:“上次碰面之前,我就告诫自己要坦诚。我有疑问,我想知道,所以我开了口,但你可以不回答,你有做任何反应的权利。”

她已经有了不得答案的心理准备,所以当封疆痛快地、清楚地给出一个“是”字的时候,比起猜测被证实,步蘅更多地是被心脏涌起的痉挛裹挟,人陷入短暂的五味杂陈之中。

还真特么是……

那她错过的,仅是一个车牌号吗?

封疆给出的答案不止于此,他用尽量温和舒适的节奏声调来阐释被埋了几年、原以为永不会示人的心思:“是,但没有旁的意思。那个时候,我知道你的事业重心还将长期在海外,不会送你一辆车让你误会,如果那样做,我会担心你理解出任何我想暗示你回国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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