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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履之往(31)

作者:苏尔流年 阅读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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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安牙一撞:“提这个人做什么?”

步蘅:“你觉——”

静安不耐烦打断她:“记性呢,说过多少回了,我信你!既然信你,你的不在场证明就是我可以信他的证据。”

步蘅:“他——”

话还没说,又被粗暴打断。

静安:“我没见过比他更废的连个鸡都不敢杀的男人。他要是够阴够渣够坏,现在一定还活着。”

静安的果断给了步蘅很多慰藉。

她的喟叹也隔着数千公里,从声筒间直抵步蘅耳膜:“他这个废物还不认路,去劝个辍学的小屁孩儿重新回学校,都得从我手底下拖人给他当向导,进山就丢,我可以说是非常佩服。”

步蘅无声地笑。

静安进而走起怀旧路线:“我很多时候想和你多聊聊他,怕时间长了,跟他有关的事儿我就都给忘了。你爸这人也是倒霉,还认死理。要不是他在事后坚持去找对方对质,又三番四次找不到人,也不至于一口气憋在心里,把自己的命都憋死在这不明不白里。”

不明不白……可怕的四个字。

步蘅将东厢房的窗关死,阻断从室外吹进室内的湿冷南风,但体内温度还是在渐渐失散,因着那从岁月边袭来的旧日森冷寒意。

幸在有静安的声音作陪,不远处封疆尚在,步蘅觉得回想那一日不至于太过艰难。

步蘅将实情告知静安师太:“我跟你提她,是因为很久之前,她北上来找过我。”

静安:“……”

静安:“不是,你——她——什么情况?”

步蘅如是说:“是从你们那儿,不知道哪位师太的嘴里,听说我在N大。”

四处兜售人隐私的静安:“……”

庵里从她嘴里听过步蘅去向的崽子们太多了,继续往外扩散并不难。

步蘅接着说:“她一路打听过来,说是找我找得很艰难。我乍看到那张脸,猜她是谁,我想过她可能是许多个某某某,但从没往当年那个女生身上想过。”

那小女孩,当初比步蘅年长。虽然发育迟缓,身量比步蘅还小。

一向洒脱惯了的静安师太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步一聪教书育人,最后得来的会是这样一个毁灭性的结果。无论从伦常,还是从天理……从所有她能想到的依据出发,这都是不应该发生的事。

静安:“找你说什么了?”

步蘅:“道歉。”

静安瞬间拔高声线:“什么?”

步蘅重复:“她来向我道歉。”

为毁了她的童年道歉,为毁了步一聪的声誉道歉,为步一聪的早亡致哀。

从每一个出发点看,都迟到了许多年。

步蘅说:“虽然迟了很多年,但她总归是让我知道了为什么,我猜想了很多年猜不出的答案,现在有了。”

静安追问:“她怎么说?”

步蘅默了两秒。

“因为家暴,她是暴力犯罪的受害者。她想转移常年务工在外,偶尔回家,回家便拿她撒气打她的父亲的注意力”,步蘅道,“想生出一段让他怜惜自己的遭遇,让他能够找回人性,不再下手碰她”。

这一段步蘅叙述地很慢:“她一开始想表达被老师体罚,但被她父亲吓得不敢多说话,支吾了下,没想到她父亲意会成了后来他对外声称的那则意思,反复问她是不是。”

“她害怕,不敢说不是。陷在暴力伤害中不止一年,她环顾四周看不到能帮她的人。”

“她不敢……”

她的懦弱事出有因,但这一沉默,将另外一个无辜的人扯落深井。

“现在她做了母亲,也为人父母,她那童年阴影——她父亲也已经身故。她近些年越发为当年的事忏悔。找我,说了这些老黄历。”

第12章

十多年了。

不断的物换星移,连覆过冬雪、淋过秋雨的墙头乌瓦都补换过两回,按理说人的记忆弧线被拉得这么长,有些东西该模糊了。

可没有。

它清晰如刻。

于步蘅,是化成灰也记得。

记得步一聪被人食肉啖血时,他仍相信总有一日能立证清白。

记得他最后化成的那把贫瘠精瘦的骨头。

若忘,就是背叛在身体内流动的相同血脉。

不敢忘。

路要往前走,那若隐若现了很多年的恨也无意抛在身后,只能将其踩在脚底,一一踏碎,塌成如灰的齑粉,踏得面目全非。

这不是一个公平的世界。

你让某些行差踏错的人道一句歉,如同摁着TA的头颅,像是TA得为此付出天大的牺牲,那么难。可你得到了,又如何?同那些已然造成的伤害相比,于事无补,那么轻飘飘的三个字,抵

不了伤,反而是二次揭疤,叠深你下堕深渊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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