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之往(56)
步蘅没问他们进去后情境如何。
联系她方才与司机谈的那番话,再加上从仨人脸色上推敲出个一二,她靠猜也能得知进展。
成功若是如此容易,希望若是遍地可寻,这世上就没那么多励志箴言,留不下那么多血泪教训。
关了车门,所有人都不似来时那般亢奋,没了扯淡的兴致。
只封疆展开一张城区地图,敲了敲他们几个昨儿在地图上圈出来的,城中一众出租车公司所在地的坐标。
指着距离他们刚敲门失败的远途出租车公司最近的那家公司,示意步蘅开拔。
号角刚吹响,懈怠未免太早,认命更是妄谈。他们得继续征伐,继续前冲,永不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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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日下来,四个人共跑了五家公司。
二度碰壁后,半路封疆做主换了策略,选择“农村包围城市”,先从城郊的小公司开始游说。
悲的是整日下来大公司的门依然难敲,喜的是有小公司同意进行第二回合洽谈。
愿意召集旗下的司机听app展演,将是否安装app的选择权交给众司机来投票决定。
出征前,想象中会遭逢冷遇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一回事。
到这个时候,消化完打击,哪怕是熹微的希望,对每个人来说也都是极大的慰藉,是最好的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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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这一整日的行程,池张提议:“小步司机,你挑个地儿,今晚大家伙搓一顿?”
步蘅看向封疆,征询他的意见。
瞄到步蘅的小动作,池张又啐:“看他做什么,长辈这么多,你就光孝顺他一个?”
步蘅剐他一眼。
池张明白了:“我说……封儿,你这教育工作不太到位。我华传统美德,尊老爱幼。”
仍旧没人应他。
连易兰舟都没开口。
被无视的池张:“……”
受伤害,合着他为人这么差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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蹿了整日,封疆此时才看到午后便躺在他手机里的一条消息。
来自老连长于连:“休假,这会儿过路京城。你要是在,走前见你一面。”
已经迟了数小时,封疆利索回复:“地址给我,我过来。”
而后他侧身对步蘅道:“前面挑合适的地儿,靠边停车。”
池张:“你这是要撇下我们走人?”
问题虽然问自池张,但封疆手臂搭在驾驶座椅背上,望向步蘅解释:“我去接位朋友。你们仨挑好地儿知会我一声,我带人过去。”
池张莫名有危机感:“什么朋友,什么性别的?”
封疆抽回手,曲腿跳下车,关门前仅撇下一句:“适合五一、七一、八一、十一,国旗下演讲的人。”
第20章
封疆是在二环边儿的雍和宫外见到的老连长于连。
于连站在宫门外的那行行道树树底下,树梢儿挂的叶红绿掺杂,他则着了身黑衣,浓的像就地泼了团化不开的墨,百水不侵,雨淋不淡。
封疆离开南海至今不过月余。
两人分离的时间不算长,于今日碰面,还远称不上是阔别重逢。
但没了那身惯常入眼的军常服和作训服,周身环境从远离大陆的荒凉岛礁变成光怪陆离的城市,乍见面,难免还是生了些时过境迁之感。
过路雍和宫的人多要进门烧香祈福。
于连不例外,他现身此地并非途经,而是特地前往。
待近了,于连撒手扔给封疆一个福袋:“拿好了,这玩意儿可是佛祖开了光的。”
封疆并非没有摸过数墙之隔,宫内的那些转经筒,也没少拜那几尊佛。
于连扔来的那个福袋上,绣着个身穿肚兜的女娃,封疆着实下不了手往自己口袋里塞。
封疆:“逗小孩呢?”
于连道:“滚。我认真求的,保你后半生平安,怕你以后旧伤恶化,年纪轻轻瘫了,老来晚景凄凉。”
封疆攥了福袋一把:“开始走迷信路线了?”
于连:“贪求身边人病痛消解,又不能即日起学医自救,不迷信还有什么好办法?”
封疆:“心意领了,已经恢复的挺好,能走能站,你惦记好自己,不用操心我。”
于连轻呵,笑:“是为你嫂子祈福,顺便捎带你,谁为你了?净添那些没用的心理负担。”
嫂子……
于连乍提及这个词,封疆心里不是滋味,随即问他:“最近去沈阳了?”
于连回了低沉一声“哦”。
封疆又问:“这回见到人了?”
于连沉默。
这沉默就是答案——又没见上。
于连低落的心情封疆自认无力拯救,但纵使安慰是徒劳,此刻也不能一声儿不吱:“值得的人和物得来的都不会很容易。放宽心,嫂子不见你,也一样不会见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