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之往(58)
见封疆快速查阅信息,于连突然想起来问:“那堆贝壳这是已经送到它的主子手里了?”
封疆视线即刻扫向于连:“?”无声质询。
于连并未解释他做出这番猜测的原因,只带封疆挖了块儿回忆:“你小子收集的那堆贝壳走的时候背走了,我可是亲眼看见的。大家问,你特么还随口一扯,硬说是送人辟邪用的。”
于连啧了声,语重心长:“我知道那不只是贝壳,是一天攒一个攒起来的六百个日子,用了心。要是这心不是用到姑娘身上,事儿就大了。”
封疆:“……”
不曾犹疑,封疆道:“用在姑娘身上,也只是她凑巧是个姑娘。她是男人,碰上也认了。”
于连:“……”
于连哂笑:“好了,不逗你了。哥盯梢儿你两年了,知道你是动真格的。”
边走边说要走出雍和宫南邻的长街。
一旁卖佛像的小店开着扇窗,店主在看新闻时评类的节目,从窗内飘出些播报新闻时讯的声音。
是国际时事,主播和做客演播室的嘉宾正在发表对整一年追踪的热点事件的感言。
店主将电视声音开得很大,即便街边有不时呼啸而过的汽车引擎轰鸣声干扰,封疆和于连仍能将那内容听的一清清楚。
“感谢张教授刚才的精彩点评。今年我国周边外交局势持续紧张,先说南海,中菲于黄岩岛对峙,6月,□□在西沙群岛设立三沙市……”
南海,三沙……听闻这些字眼,封疆和于连相继放缓了脚步。
曾经这些地方于俩人只是两个地名,自蹲守过边防线之后,意义大不同了。
电视节目中主播的声音继续扩散:“再看东海,日本推进钓鱼岛国有化,我国民间开展保钓行动。8月,“启丰二号”从香港出发抵达钓鱼岛,7位保钓人士将五星红旗插在钓鱼岛上,但随后全数被日方拘留。9月,时值抗日战争胜利纪念日,国内很多城市更是爆发反日示威活动,抵制日货的声音一浪接一浪。这些声浪在不断发酵的同时,也引发了很多争议和思考……”
隔窗听完主播声情并茂的这段陈述,于连和封疆对视了眼,叙旧的心淡了些,血倒是热了点。
于国,他们都是,都曾是一个兵。
在祖国最南端亲身参与过这些动荡,感触到底与旁观,与置身事外是不同的。
于连问道:“还记不记得之前在岛上挂在营房前面,晒褪色的那条标语?最近出操,副连长那破锣嗓子带头吆喝,喊得我头疼,真想往他嘴里塞块儿棉花。”
封疆自是没忘。
下了连队之后,因为那点儿书法基本功,营房外的标语,不少是封疆这个兼职干事一笔一划刷上墙的。
封疆:“记得,还是你拎家伙什,老林念,我写的。”
那是很朴实的一句话,带些上世纪的质朴色彩:十亿青年十亿兵,国耻岂待儿孙平。
在身披橄榄绿之前,听人说起这些,会生出浮夸、捧颂之感,觉得耳提面命这些“主旋律”,渗着虚伪的意味。
可现在不同……
于12年风雨之际因伤病退伍,怕将是他此生的意难平。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不似他眉眼动人三(18年夏)
沈曼春的1473里仍旧食客不多,步蘅与池张、易兰舟入内的时候,只过路偏厅时,瞥见从某扇写意山水屏风背后弥散开的几缕白雾,和桥牌落桌制造出的些微响动。
沈曼春记人,见过步蘅一回,就记住了步蘅那张脸。
步蘅不知道1473那条儿任性的、看心情接客的规矩。
但他们既然已经进了门,沈曼春因封疆的面子,自然也不会拒绝他们这帮客人。
随即指挥侍应生带路送她们一行三人进包厢,末了不嫌事大,空出手给封疆发了条消息:“怎么着啊,你姑娘带俩男的来我这儿,没绿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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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包厢,里面静的更是落针可闻。
步蘅提议选1473这家店,纯粹是因为封疆熟悉地形。
两年,这城市的不少角落容颜改换,城建项目推进的速度越来越快,有了别于往日的变化,步蘅选的是她认为封疆会觉得自在,并且熟悉的地方。
侍应生泡完茶离开前特地交代,餐厅不提供菜单,没有点菜服务,上的菜全凭厨师当日喜好单方面敲定。
这城市的不少私厨都走这种模式,落座的三人倒是见怪不怪。
门关了,池张问步蘅:“这种多半中看不中吃的店,讲究还得不少,封儿怎么认识这儿的老板的?”
这意思是他不喜?
步蘅叹一声:“你可以一早表态拒绝,我们可以换一家店。”
池张:“我有那么挑?你能吃饱老子就饿不死,吃什么消化完都是一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