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沉沦 [追妻](63)
但她此刻站在最明亮的地方,被他牵着,跳完了整支舞。
而朗山家族,坐在阴影里,哑口无言。明明识破,却无力阻止。
有人低声调笑:“他这是在宣告主权吧。”
另一人冷笑:“宣告?早就是了。”
朗山某位小辈,见Caspian的脸青一阵红一阵,提前离场。便直接砸碎了手边的香槟杯,转身走人。可直播还在继续,他破防的表情被切成慢动作,反复出现在媒体截图上。
人群中,有人低声调笑议论:“……孟长洲是公开接她回席了。”
“那订婚呢?”
“肯定是英国佬对人家妹妹不好呗?”
“也是……Caspian说破大天去,也就是个阔二代;孟长洲,可是家主。”
一曲舞毕,江月棠简单整理裙摆,绕过满桌余热和杯盘狼藉,朝宴会后门走去。
此时她的心中,五味杂陈。
在豪门生活多年,刚刚宴会席面上发生的动荡,她虽然不能全部知情,却也能猜出的一二。
她没有看到那段视频,甚至不清楚原本预设的环节是什么。
她知道,看谁掌控一场宴会,永远就看三样:镜头朝哪,主持人怎么说,最上位的人怎么笑。
今晚,摄像机齐刷刷转向主桌;主持人语调一变,连词都换了;而朗山家的人,自始至终没再举杯,连笑都笑得极勉强。
她不是局内人,却早在无数场合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失控。
这不是商业竞争的手法,这是在为谁出口气。她太熟悉这种反制方式:不留情面,也不让对方有下台阶。
她猜测:大抵是朗山家族,或者是Caspian要让她好看……
而她……再一次被孟长洲护在了身后。
她从来指望过有人能保护她,能维护她的尊严。更不敢奢望——有人会为她,彻底撕破脸。
Caspian是爱她的,他愿意为她低声下气、去摆平家族的阻力。
但孟长洲,她最恨的哥哥……
他不说“我去替你争取”,他永远只会说:“这件事,到我为止。”
她的人生,是他毁的。是他亲手绑住她,又逼她跪下。可今晚的孟长洲,仿佛又是当初的青年,淡淡地说:
“你不需要向别人低头。”
“哥哥还在,你就永远有退路。不嫁人可以,不低头可以,更没人有资格,打着什么婆家的名义,来规训你的后半生。”
她今天不是来找孟长洲新仇旧恨一起算个清楚的吗?怎么登时就又欠下他的债?
怎么又和他跳了舞?
孟长洲不紧不慢地跟上来,步伐慵懒,神情淡淡。
他看着她,唇角微动,没说话。
目光落在江月棠的背影,深墨般的眼眸沉静无波,像一潭被压住的水,安静地写着:
这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妹妹。
她的生命里,永远只有我孟长洲这一个“上位者”。
她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只需要,属于我。
“妹妹,我们之问,还有漫漫长夜,要一起享受呢。”
第28章
宴会厅外已经空了大半,红毯上只剩寥寥数人。
侧门廊道尽头,孟长洲靠在廊柱边,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袖扣半解,指节缓缓叩着腕表。
顶灯打下清冷的光,他的身影切在明暗交界处,肩线分明,腰线沉稳,一动不动。。
那副淡定的样子,一点不像是在朗山家族的眼皮子底下,带走他们少爷的未婚妻。
更像是……在等放学的妹妹出校门,好接她回家。
怕她自己,会走错方向。
她刚踏出更衣室,就看见他站在廊道尽头。
果然还在。
他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整场宴会从没发生过,只是专程来看她一眼。
孟长洲开口:“跟我回一趟老宅。”
他说得很慢,语气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今晚的下一步流程。
江月棠站着没动,隔着一段距离,冷冷开口:“现在?”
他点了点头,眼神藏在灯光与阴影之间,沉着得让人看不出底色。
他一向如此,喜怒不形于色。她早就习惯了。
但今晚不一样。
江月棠能感觉到,他眼底压抑着的,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快被拖垮的执拗,和难以说出口的疲惫。
“反正本来也是要和他摊牌……”江月棠心想。
那些早该说出口的“恩断义绝”,她刚刚就在心里排练完了。
既然要了结,就回*到老宅,回到她那些痴梦的起点,和孟长洲当面对清。把他痛骂个明白……
她知道孟长洲今晚不寻常。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再拖。
“好啊。”她淡淡应着,目光平静,“那就现在。”
夜已深,迈巴赫缓缓驶入孟家老宅。
车灯扫过大叶榕,花坛中央的喷泉仍在涌动,玫瑰墙满是枝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