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逼朕登基+番外(11)
“不用了。”说着,怀青从怀里掏出荷包,抓了一把散银在掌间掂了掂,加起来三十两是有的,命手下去钱庄称了,换个三十两的银元宝回来,也算出点份子。
王荣恭顺地立于一侧,没多话。
而正在院子里等人回来,怀青一回头,见周祈安正一个人守着一大张桌子吃饭,见他来了也不吱声,便向中堂走了过去:“今天怎么不给我作个大长揖了?”
又取笑他!
周祈安左手一个白面馒头,右手拿着筷子夹菜,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正忙着干饭,只轻嘁了声没理他。
怀青忙了一上午也没吃上饭。
刚才下了早朝,怀青先去上了个茅房,结果一回兵部,发现这会儿功夫衙门里就已闹翻了天。
只听他们闯爷在里头破口大骂道:“这些文人都是一肚子花花肠子,说话弯弯绕绕的,让人听不懂!天天张口没钱、闭口没钱的,自己倒吃得脑满肥肠。文人吃那么壮,是能提大刀啊,还是能拉大弓啊?没了那些拼命的将士,北国人一打进来,宰他们还不跟宰猪一样?顶多脖子粗一点,宰起来费点儿劲!”
“一脚把我们踹到北边打仗去,自己在京城吃花酒,讨小老婆,儿子闺女一串串地生。”
“我这么说,可不是为了我自己啊。我一没伤、二没死的,伤亡抚恤金拨下来,我也落不着一文钱。只是这一仗死了这么多人,没点钱,让人家家里的孤儿寡母可怎么活?不安排好人家一家老小,下次谁还敢拼命!”
义父不发话,不搭腔,也不阻止。
兵部与户部一院之隔,他们闯爷嗓门大,也不担心让户部听见。
李闯继续道:“老子这一去一年零四个月,昨天一回家你们猜怎么着?我那三岁的小儿子问我,你是谁啊?他妈的!”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听到这儿,大哥也笑了。
大哥也没多说什么,只对怀青招了招手,说昨天皇上赏赐了些银两,叫他把银子都搬到军营里去。
怀青又让丫鬟添了副碗筷,自己也匆匆扒了两口,一边吃一边道:“对了,义父说今晚在府上设宴庆功。我们直接从兵部过去,你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过去吧。”
周祈安“哦”了声。
没一会儿,出去换钱的小兵回来了。
怀青便补上了那块缺,叫士兵把这几箱银子抬到城外军营里去。
第6章
周祈安吃了中饭,懒洋洋躺在了檐廊下。
正值春末夏初,院子里暖融融的。太阳有些许晃眼,周祈安便问丫鬟要了张帕子盖在脸上,听着鸟叫阐明闭目养神,简直舒服得不羡神仙。
而正欲缱绻入睡,便听祖府派了人过来。
王夫人派来的丫鬟口齿伶俐,正在前院同王荣交涉,周祈安在后院也听到了。
丫鬟道:“老爷今晚设宴,夫人叫我来请二公子。二公子上回从马背上摔下来,夫人特别担心,叫二公子今日早些过去,她好看看。”
王夫人。
祖世德的原配妻子,也是一手把周祈安带大的人。
王夫人是县丞之女,相较贫农出身的祖世德,家世要好上许多。
当年祖世德还只是一员小将时,王夫人便下嫁给了他,后来祖世德升了军职,奉命到关外戍边,王夫人又背井离乡,带着孩子追随祖世德到了关外。
戍边生活自然不比在中原,但王夫人自己种地、放羊、喂马,统统都不在话下。
有时北边来“打草谷”,她自己还会提刀砍人。
再后来,祖世德升为了启州最高将领。
那是在北国之乱发生之前,当时的边疆还算太平,几十年没发生过太大的战乱,朝廷便也不大重视,留下来的兵老弱伤残什么样的都有,盔甲兵器也都是些破铜烂铁。
太平久了,大家也难免掉以轻心,每天喝着小酒吃空饷。
而在庆元八年,祖世德奉命进京述职,北边的回丹部落便趁虚打了进来,大举攻进了城内。
与之前短平快的劫掠不同,那一次的敌人显然是大张旗鼓,直冲官兵而去。
很显然,敌军此次的目的并非劫掠,而是有预谋的入侵。
只是城中士兵没了最高统帅,犹如一盘散沙。
大家打了两天,看回丹部落攻势着实有点猛,便一哄而散,纷纷当了逃兵。
城中百姓也都跑了,整座白城拱手让给了回丹。
那一夜,祖世德前脚刚踏入长安,白城沦陷的军报便八百里加急送进了宫里。
第二日,不明情况的祖世德入宫述职,朝中大臣便大骂他玩忽职守,御下不严,丢了白城,并将他下狱,要治他的罪。
好在当时朝廷二三十年没有打过仗,正是武将凋零、青黄不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