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实人遇上疯批前任(206)
【X月X日,又一个,你看到了吗?我是不是比你更干净利落?求你看看我!认可我!求求你了……不,不能这样,你这个疯子,不要再这么做了,那些人什么错都没有!我只能给华曼音送点好吃的了】
【X月X日,那个女人居然捅了我一刀,哼。活该,你迟早要被抓到,坏人都该被绳之以法!】
【X月X日,那是我们的同事,差一点,差一点她的魂魄就要彻底消失了,有什么东西进来了,但,还好我割掉了她的舌头。疯子,这是我见过最恐怖的画面,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
最后几页,字迹诡异地平静下来。
【X月X日,快了,就快结束了,小音,你会找到这里的,对吗?其实我们或许是一种人,我们都讨厌人类。人家只是被你做局了】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夏知意又一次称呼照片一角的那个人为妈妈。
【妈妈,我来了,这次,你会亲自来接我吗?你真是疯了!】
华曼音合上日记,手指微微发-抖。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夏知意的疯狂。
她深吸一口气,撕开了
那封古旧的信封。
信纸是普通的打印纸,字却是手写的,工整无比:
【小音: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就知道第一个找到这个保险箱的人一定会是你。
我相信你是万能的,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你大概不记得了,我后来在很多个熬不下去的时刻,靠那个瞬间活着。
你给过我一种错觉,这个世界或许没那么糟,我分不清现在的人到底是我还是另一个我了。
可惜,我和我母亲一样,骨子里早就烂透了,阳光照进来,只会让腐烂的过程变得更清晰痛苦。
我模仿她作案,一遍又一遍,试图变得完美,以为这样就能换来她的一瞥,甚至一句认可,很可笑,对吧?但这就是我活下去全部的动力。
她恨我,打我,骂我,把我像垃圾一样丢掉……可我依然渴望她,这种渴望像毒虫一样钻透了我的骨髓我一方面恨她入骨,一方面又想成为她,甚至超越她,是不是很扭曲?
但你不一样,小音,你是站在我对立面的人,你那么努力地想维护一些东西,抓住一些光,哪怕你自己也遍体鳞伤,我观察你很久,看你画画,看你工作,看你对待朋友……我时常觉得,如果我们相遇得更早,或者在另一个平行时空,我们或许能成为真正惺惺相惜的朋友。
可惜,是我的妈妈杀了你的妈妈啊,我们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友谊了。
我留下这一切,不是为了乞求原谅或同情,我早已不需要这些,来我们最初相遇的地方吧,街心公园,我会在那里等你。
一切该在那里开始,也该在那里结束。
——夏知意】
华曼音捏着信纸,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窗外的冷光映在她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那双手却早已攥紧,微微发-抖。
她最终把日记和信仔细收进怀里,转身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
雪没有停下的迹象。
夏知意穿着厚重的羽绒服、裤子和雪地靴,依旧能看出她的美。
她站在公园的积雪中,伸出手,接住飘落的雪花,看它们在掌心化开,然后不知为何笑了起来。
她就那样站在雪地里放声大笑,直到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她止住笑,缓缓转身。
雪幕那端立着一道身影,高挑,体面,是个气质出众的女人。
那人向她走来,步伐很轻,绝美的容颜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她们相对而立。
女人开口了,声音平静:“孟诗兰是你杀的吗?”
“是。”夏知意答得干脆。
“你受了伤,痕迹处理得不够彻底,留下了一条线索,”女人说,“警察迟早会找到你。”
夏知意轻笑一声,仿佛那不过是句玩笑。
“我做了这么多,”她说,一点点展开双臂,“现在总该得到您的认可了吧,妈妈?让我成为您计划中最后的一环,完成您的心愿吧。”
雪越下越大,悄然覆盖她们的肩头和发梢。
她们沉默地对峙着,最终,母亲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好,我的乖孩子。”
……
此时,另一边。
华曼音正顶着风雪疾行。
没有手机,四野皆白,她几乎迷失了方向。
她跋涉许久,终于辨认出一座模糊的建筑轮廓,再向前,就是她要去的地方。
她走进了那座废弃公园,这里因为太老旧,也没有人愿意维护。
好在作为亡魂,她的脚步没有在雪上留下任何痕迹。
她搜寻一圈,最终停在一处微微泛着暗红的地面旁。